凭着她是军校毕业生,又有白沧海保举,进入警局轻而易举。
她选择留在了海城。
墨天林没有再逼她,左右他身子骨还算硬朗,还能撑起墨氏,便由着她。
墨初鸢进入警局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墨初容那场事故。
她认为墨初容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可是,调查许久却毫无进展。
……
墨初鸢回国那年,距萧瑾彦离去,早已过去五年。
她顺利拿到毕业证,同时也收到军校给她的退役转业命令。
至此之前,墨天林曾找过白沧海,称家里只有一女,替她申请退伍转业,白沧海是同意的,但是,最后还是把决定权给了墨初鸢。
这些年,墨初鸢成熟了许多,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只顾自己喜乐的小姑娘,所以,这次她不再执拗,在转业意向栏中选择了警察。
黎野是她的损友,也是警局第一个与她交心的朋友。
两人称兄道弟,黎野跟前跟后叫她老大。
两人经常凑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疯了的时候还去泡吧。
荣获二等功的那天,墨初鸢走进墓园,站在萧瑾彦的墓碑前,冷风吹起她一头长发,她窈窕身姿,一身警服,站在那里,眼泪滚滚而落。
那夜,她坐在地上,靠在墓碑上,身边散落着几个啤酒瓶。
天色乌青,她昏昏沉沉的站起身,给黎野打了一个电话。
“老地方。”
这是黎野认识墨初鸢以来,经常的做的一件事情。
每次墨初鸢喝的酩酊大醉,就会让黎野开车来墓地接她。
黎野性格咋咋呼呼的,却是一个极其心细又体贴的人,他从未问过墨初鸢为何每次都要去墓地买醉,那里葬的人又是谁。
她坚持训练,学习,成绩越来越优秀,可是,她的心越来越空。
自此,她没有回过月城,不敢回家,怕回家之后想起墨初容,那里有太多太多两人的回忆。
一生中两个最重要的人相继离开,谁也体会不到她是如何撑下去的。
大四那年,墨天林找到墨初鸢,要她出国留学,现在她是墨家唯一的继承人,不能再出事,墨天林不希望她毕业以后留在部队。
墨初鸢同意出国留学,但是,保留了学籍。
“萧瑾彦,我是一名警察了……”
“萧瑾彦,我头发长了……”
“萧瑾彦,我想你……”
“萧瑾彦,你还没有对我负责……”
“瑾彦……瑾彦……瑾彦……”
……
墨天林来海城看望墨初鸢,她请了一天假,本想好好陪陪父亲,可是,墨天林显然心事重重,而且每次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墨初鸢再三追问,墨天林告知她墨氏快要撑不下去了,只有和玺家联姻,才能换得墨氏安稳。
墨初鸢自是不肯,别说结婚,这些年她甚至从不曾想过恋爱,更别说以后她的人生要与一个她不爱的人捆绑在一起。
墨天林一着急当时就犯了心脏病,墨初鸢考虑墨天林的身体,这些年,墨氏一直由父亲一人撑着,如今墨氏受难,她不能不管,而且,她深知墨氏倾注了哥哥墨初容的全部心血,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墨氏垮塌。
她还是同意了。
墨天林离开的时候,装了墨初鸢一张照片,墨初鸢到底还是心有不甘,心想如果那个玺家少爷看不上她的话,那么墨天林也就没话说了。
所以,墨初鸢把那张美照换成一张她前几天训练结束时拍的生活照,刻意挑了一张最丑的。
……
豪华奢侈的包厢,烟雾缭绕,坐在沙发一角的男人,气质冷贵逼人,修长的指间夹着盛着红酒的高脚杯,他眼眸微微眯起,轻轻晃着酒杯,送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黑色衬衫,黑色西裤,领带系的一丝不苟,衬的整个人气场更显冷厉,坐在他腿上的一个穿红色短裙的女孩,柔软的小手探进他解开三颗扣子的衬衫,最后落在他腰腹部位。
男人浓黑的眉毛轻轻一皱。
面容娇媚的女孩吓得一个哆嗦,急忙从他腿上下来,站在一边儿瑟瑟发抖。
浓妆艳抹的妈妈桑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女孩,“废物!教了这么久伺候男人都不会!”
女孩低着头,怯弱的对男人说:“玺先生,对不起……”
妈妈桑朝她使了个眼色,女孩鼓足勇气,小手绕到背后就要拉裙子的拉链。
男人眉头依然皱着,眼睛未抬,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酒,嗓音低沉,音量很轻却冷的骇人,“滚出去。”
女孩吓得浑身一抖,哭着跑了出去。
妈妈桑急忙上前,还未开口,男人把酒杯搁在茶几上,显然不悦。
坐在沙发对面的岳麓翰朝妈妈桑摆手,示意她出去。
包厢安静下来,岳麓翰扬起眉梢,“二爷,你也忒挑剔了,刚才那个女孩可不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之前也是个千金小姐,落难才到这会所,人家姑娘才十九岁,看你刚才把人吓得。”
玺暮城睐了一眼岳麓翰,“你喜欢的话带走。”
“靠!我这是给你物色的,这款你若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找,清纯的大学生,妩媚的,性感的,可爱的,总有对你口味的。”
玺暮城大长腿一伸,毫不留情踹过去,“你不当拉皮条的可惜了!”
“还别说,我一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操的都是老妈子心,除了那些往你身上生扑的,我给你找的女孩这么多,好歹你也上一个,要不然怎么传宗接代?”
玺暮城头疼的看着岳麓翰,“我有说要生孩子?”
说完,他点了一支烟,“这辈子我都不想要孩子。”
“玺国忠现在拿你后继无嗣试图动摇你在玺氏的位置,玺盛超和玺盛天那俩老家伙更是对你虎视眈眈,怎么着你也得做做样子。”
“我不会被人操控。”
“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敌不过玺国忠,你还是先结婚,结婚了,有没有孩子又是另一回事,倒是给你争取了时间绸缪反击。”
玺暮城吸了一口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扔在茶几上。
岳麓翰拿起那些照片仔细翻看,眉头一扬,打趣,“这么多世家名媛争相竞选,挑的眼花缭乱了吧?”
“闭不上嘴了?”某人沉声道。
“呦呵,这是哪家小姐?”岳麓翰捏着一张照片,目光如炬,看着照片里一个身穿警训服,牵着一只警犬的女孩,啧了一声,“这种装扮的照片都敢送过来,不过素颜挺美的,长得还真是不错。”
玺暮城眼皮缓缓地抬起,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照片上,轻轻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墨初鸢。”
前两天,莫言拿来一堆照片,许是她的警服惹眼,他一眼便注意到这张照片,也记住了名字。
“墨家……”岳麓翰思索几秒,眼睛一亮,“墨天林的女儿?”
玺暮城嗯了一声。
岳麓翰摩挲着下巴,眉头一蹙计上心头,“墨天林是出了名的儒商,商场上颇有名望,虽然墨家比不上玺家家大业大,在月城也算的上是名门,我听说他手里有一块瀛岛,价值几百亿,只是现在墨氏败落,没有资金投资开发,你若是娶了墨家独女,那么瀛岛,墨氏,以后都是你的,现在墨天林主动把女儿送来,可见联姻的意图非常明显,估计指望着你帮墨氏一把。”
玺暮城表情淡淡的,却勾了下唇。
岳麓翰看着他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忽地站起身,“卧槽!墨氏突然遭到打压,是你干的?”
玺暮城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岳麓翰,“反射弧挺长的。”
“这招够狠,打压墨氏,逼着墨天林上门求助,并主动提出联姻,就是为了夺取他手中的瀛岛?”
“是。”玺暮城神情淡漠,嗓音沉沉:“墨氏危机是我一手策划,前几个月,我得到消息,玺国忠天价要买墨天林手中的瀛岛,可是墨天林拒绝了,墨天林自视清高,得罪了玺国忠,即便我不出手玺国忠早晚也会对墨氏出手,瀛岛是块肥肉,一旦投资,利润岂是区区几百亿?要是成功把这个项目拿下,获取的名声,财力,加上这些年我的筹备,倒是足以和玺国忠抗衡,所以,瀛岛我志在必得,整垮墨氏,就是第一步。”
“老谋深算。”岳麓翰眉心跳了下,“幸亏我们不是敌人,遇到你这样心出手狠辣的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玺暮城懒得理他。
岳麓翰又道,“只是……这个墨初鸢,你当真要娶?”
“娶。”
“你打算怎么安置?”
玺暮城抬手,摸了下身旁架子上摆着的一个花瓶,淡淡开口:“花瓶除了摆着赏心悦目之外,一无是处。”
岳麓翰指腹摩挲着墨初鸢的照片,眼睛亮亮的,“这么美的花瓶你当真忍得住只看不摸?”
“娶她,就是她唯一的价值,仅此而已。”
……
六月份,海城的天气舒爽宜人。
墨天林因公事在海城出差,自然要去看看他的乖女儿。
墨初鸢抽空陪墨天林在海城四处转了转,父女两个很久没有好好待在一起享受天伦之旅,最后一天,墨天林对墨初鸢道:“小鸢,你要不要见见玺家少爷?”
“谁?不认识,我为什么要见他?”墨初鸢咬了一口牛排,漫不经心问道。
墨天林无奈叹了一声,“你未婚夫。”
墨初鸢硬生生的噎了一下,喝了一杯水,“未婚夫”
她还真是忘了
“你这孩子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上次你答应要与玺家少爷订婚。”
墨初鸢撅了下嘴,“我不认识他,爸,您真的要女儿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
“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墨天林温和一笑,摸了摸墨初鸢的头,“我已经与玺家大少约好,明日与你见一面,你们也正好相互了解下彼此。”
“我没空。”
“小鸢。”
“爸,我忙”她开始找理由。
“当真不见?”
“不见。”
“不想看看你的未婚夫长得如何?”墨天林挑了下眉毛,叹道:“那只有等到订婚或者结婚的时候再见了。”
墨天林与玺暮城有过几面之缘,对他印象不错,成熟稳重又深沉,除了性格冷漠一些,长相却是十分出众,墨天林不是庸人,墨氏遭到打压,他早已洞察是玺暮城所为,也深知墨氏即便不被玺暮城吞掉早晚也会被阴狠奸诈的玺国忠侵吞。
同样的结果,他宁可选择玺暮城作为墨氏的庇护伞,况且,玺暮城此人确实能力出众,商场上杀伐果断,虽然手段狠了些。
他只有墨初鸢一个女儿,墨氏早晚要有人继承,可是,眼看着女儿一颗心都在警察这份工作上,根本无心经商,他给她物色过不少匹配的对象,但是,上流社会圈子,多是一些眼高于顶挥金如土的富二代,他怎会把宝贝女儿交给那样的人手里。
这些人中,他属意玺暮城。
虽然,他不太喜欢玺暮城这个人,毕竟墨氏走到如今地步,玺暮城才是幕后操纵者。
但是,墨天林不是那种只图蝇头小利的人,也不是为了利益真的置女儿幸福不顾的人。
玺暮城纵横商界,而立之年已掌管整个玺氏,关键是私生活干净,从无花边新闻,也没有听过什么负面新闻,他觉得,墨初鸢的未来交给这样的人是安全的。
同时,也是想借玺暮城的势力保全墨家。
他知道玺国忠不是什么好人,经营一些肮脏的生意,而且,现在已经盯上了墨家,还有几年前,墨初容之死,大概也与玺国忠脱不了关系。
玺暮城和玺国忠终有一斗,他自然支持玺暮城。
墨初鸢知道这次是敷衍不过去了,最后只好答应。
那天早上,简舒文给墨初鸢打了不下十个电话,说来说去就一句话,穿漂亮点,言行举止要得体。
墨初鸢含糊应下,却拐了个心思,一切从简,洗脸刷牙之后套上一身警服,抓了抓头发便出门赴约了。
她根本不在乎对方是谁,也不在乎对方长什么样,答应联姻不过是为了墨氏而已,她想着,去见见也好,最好说服他主动放弃,至于墨氏生死总有办法解决的。
玺暮城坐在咖啡馆里,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他敲着键盘,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看了一眼腕表,已过十一点。
墨初鸢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他向来厌恶迟到的人,所以,心里对未来的妻子打了个不及格,反正早晚要见面,他不会浪费时间等一个不遵守约定的人。
合上笔记本,整理好公文包,他戴上墨镜,长腿阔步迈出咖啡店。
却不想刚下台阶,迎面撞上风风火火赶来的墨初鸢。
她穿一身警服,十分扎眼,他一眼认出了她。
他本想摘掉墨镜,可是,墨初鸢直接无视身边他这个西装革履的矜贵男人,擦着他的手臂就跑进了咖啡厅,跑的太快,还撞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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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狐373:爱你是不能言说的秘密七十【一万七】 (第2/3页)
密资料,怯于玺国忠的势力,而萧瑾彦又不清醒,她更不敢把资料交出去。
又过了一个月,萧瑾彦情况好转,记忆开始有一些恢复,但还是经常混乱,白天坐在病房里不说话像一根木头,夜晚脑袋疼的更是睡不着觉。
为了接近他,萧蕊用一大笔钱买通了医院高层,化名乔菲,作为主治医生留在他身边,一边照顾萧瑾彦一边讨好罗美丝。
看着萧瑾彦在痛苦中挣扎,睡梦中却喊着墨初鸢的名字,萧蕊担心他的身份被罗美丝识破,也担心萧瑾彦醒来后仍然不舍脱下那套军装,真的会把玺氏捐献出去。
她心有不甘,销毁了玺盛林的第二份遗嘱,咨询之前给萧瑾彦动手术的医生,医生说他脑部手术伤了海马体,造成记忆混乱,心理上留下严重的创伤后遗症,可能会跟随一辈子。
为了减轻他经常的头痛,萧蕊尝试着给他催眠作辅助治疗,渐渐地,她发现萧瑾彦头痛的症状渐好,但是,记忆却一点一点消散。
那段时间,她不仅趁机抹去了萧瑾彦的全部记忆,最后,她发现萧瑾彦已经不是以前的萧瑾彦,而是完全另一个人。
萧瑾彦性子冷,骨子里透着一股军人的正气凛然,而玺暮城性格愈加冷厉,更多的是冷漠,待人没有一丝温度,不喜与人接触,即便她日日伴着他,靠近他都是小心翼翼的。
有时候,他的性格还会变成别人,城城第一次出现之后,她才意识到萧瑾彦患有人格分裂症。
她通过药物和催眠治疗,压制其他人格出现,玺暮城成为占据萧瑾彦身体的主体人格。
这是萧蕊最有成就的一件事,虽然她不能再喊他一声哥哥,可是,从今以后她每天都能守在他身边。
有时候想到全新的玺暮城记忆里不再有墨初鸢一丝存在的痕迹,她就兴奋不已。
墨初鸢,我要让你永远找不到萧瑾彦。
……
大二后半学期,直到升上大三,是墨初鸢过的最艰难的两年。
她不知道自己还在军校混着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自己在等着什么。
以往萧瑾彦总是坐的那辆坦克,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日复一日,每当想起他,她彻夜躺在坦克上,望着星空的时候,望着大雨如注的夜空的时候,望着大雪飘落的时候,她想他,想到整颗心都要疼死。
她也会在某一天突然跑到烈士陵园抱着他的墓碑痛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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