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上 (第1/3页)
第 七 章
《楚歌》文摘:在菲律宾的马克坦岛有一碑亭。一尊铜像举盾提刀,昂首猛进。碑文为《拉浦拉浦》,上写:“时维公元1521年4月27日,拉浦拉浦率丁众,于此击溃西班牙侵略者,歼其帅魁斐迪南.麦哲伦。菲律宾人抵抗欧洲人之入侵,拉浦拉浦乃首倡其义者,以此故也。”
观光的游人惊异,麦哲伦不是伟大的航海家吗?又看背面,原来这是块双面碑,碑文为《斐迪南.麦哲伦之死》。上写:“时维公元1521年4月27日;斐迪南.麦哲伦与马克坦岛酋长拉浦拉浦麾下丁众交锋,身受重戕,殒于此焉。其后,麦哲伦之船队有维多利亚号一艘,胡安.塞巴斯蒂安.埃尔卡诺率领之,是年5月1日航离宿务,翌年9月6日泊归巴拉米达之圣罗卡港,遂首次完成地球之环航。”
请答记者问:人都想给自己树碑,但有几个不是双面碑?
按照动态报道计划,孙云舟带杨芳先采访汉江、夷河沿岸的乡镇。从杨松乡搭公汽经过他的家乡──长山,下车到南瓜店看村办企业。
这是一座金戈铁马气震神州的英雄山,也是一座野花绚烂松荆苍翠的美丽山,然而在孙云舟心中,它又是一座充满徘徊和幽怨的无言山。离这里不远,曾经是大革命时期鄂豫皖苏区省政府的所在地。右边一个山头,竖有新四军五师突围牺牲烈士纪念碑。左边一个山头,立有“张上将自忠殉国处”纪念碑和“抗日官兵公墓”。山下流过弯如飘带的汉江,它千里千年地平缓流淌,波涛汹涌是被人忘却,还是寓大潮巨啸于平静之中?
杨芳建议孙云舟先回家看爸妈,再上南瓜店村委会,他摇摇头,和每次回来一样,心里别有一番感慨。因为,这里有一个苍凉、凄婉的故事。
早年,山脚下住了一户奇特的人家,表姐表弟长期相依为命。那是夷水解放的前两年,6岁的表姐到3岁的表弟家里玩,不想家财遭土匪抢劫,爹妈被乱枪打死。解放军的炮声响到汉江边时,表弟那当国民党县参议的父亲慌得来不及看儿子,带着姨太太逃跑了。随后,两家的田地家产均被没收,童养媳出身的老妇人领着儿子及其表姐苦熬日子。终于,老妇人倒下了,死时连眼睛也没有闭上。
其时,表姐18岁,表弟15岁,姐姐挣工分,逼弟弟读书。表弟很听话很用功却没能读上高中,回家后像大男人一样干重活,护着姐姐。年龄渐大,山村人粗俗地对他俩说疯话:“老表老表,抱着就搞。”“姑舅表亲,早晚亲亲。”两人听得脸红,听得恼怒,却无可奈何。
表姐二十四五了,提亲人家早就上门。没有觉悟的老贫农说,管她啥成份,能给我儿子娶上媳妇就祖上烧高香了。街上铁工厂的铁匠豪迈地拍胸,咱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啥东西放到咱炉子里炼,也能炼得红彤彤。表姐只摇头不点头,弟弟没成家我怎能放心走?但弟弟成家比翻夷水和沮漳县交界的界山还难。别说好女子,一般女子也怕老鼠生儿打地洞。看不上的女子,弟弟又死活不见二次面,他催表姐早点寻个好人家,又舍不得姐姐离他而去。
女儿怀春,男儿躁情。两人依然患难相顾,但挨近了怕人闲话,离远了心里难过。那年月,山村人看一场电影像过年,坏小子骚姑娘大多乘机亲近,在夜色中故意推搡摸捏。一次,表姐正瞅着前边的一对男女偷偷抚弄。突然,后边有个小伙子喘着粗气,试试颤颤地搂她的腰摸她的乳。她双耳轰鸣,闭上眼睛,好一会才觉得不对劲,一回头,两个人刹时惊得如雷轰顶。回到家,表弟抽打自己的耳光骂我不是人,我混帐。表姐先是抽泣不语,后来一把捉住他的手。姑舅表亲亲上亲,索性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表姐怀孕了,表弟求家门的长辈,长辈们又求到队长,二人草草地结了婚。后来,听人们讲近亲结婚是违法的,近亲婚姻还会祸患后代,两人别提多后悔多后怕。他们生下了一个男孩,“计划生育好”的标语还没有贴到山村,就先把自己计划了。
小男孩的名字叫孙云舟。
这不堪回首的往事,孙云舟从记事时就听人遮遮掩掩地讲过。长大了弄清了,他的心如吞苍蝇如被剑击。一次,一个高他一头的楞小子拿这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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