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下 (第1/3页)

汪岚正在卧室兼书房挤脑油写稿，母亲却在隔壁被小娟吓白了脸。

“小娟，快下来！小祖宗，别，别动。”姥姥围着竹梯拉不敢拉，碰不敢碰。不知啥时候，汪岚从顶板上拿东西忘了搬走小竹梯，娟子竟爬上了一大半。此时叫姥姥一囔，小姑娘往下一望也吓呆了。

“汪岚，快，快来。”母亲急叫。

汪岚丢笔冲了进来，见小娟的身子贴着竹梯，转过脸来两眼惶惶。 她刚欲急步抱下女儿，又下意识地停住，眼睛对着女儿的眼睛：“小娟，别怕，手抓紧。要取东西吗？”

小娟摆摆头。

“是不是想看顶板上有什么？”小娟点点头。

“那好，眼睛望着上头，身子紧贴梯子，一步步地上。对，就这样，手抓紧。”

小娟听罢妈妈的话，咬着嘴唇，挪步向上爬。母亲狠狠地挖汪岚一眼：“就是你惯的，她明儿怕要上天够星星。”老人不是怕事的人，却天天为汪岚和外孙女担惊受怕。

汪岚可没有惯女儿。她与小娟上街逛商店 ，小娟一会要“娃哈哈”，一会要“旺旺”，她总是温柔而坚决地摇头说，不能随便吃零食。小娟经常嘟着嘴，说贝贝的爸妈带她上A市看隆中了，琪琪跟爷爷奶奶游三峡，还带着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她逗女儿，隆中、三峡都不能放风筝，赶明儿有空，我们到汉江边上放风筝，在河滩里捡螺丝，夏天还去淌水游泳。她平时注意并劝母亲，不要嗲声嗲气地与小娟说话。端碗碗拿果果吃肉肉穿袜袜等奶腔，会使孩子长期处在甜腻之中。她很少教小娟唱“世上只有妈妈好”，而是教女儿唱“男儿当自强”、“万里长城永不倒”。有一次开家长会竟平静地与人争论，为什么幼儿园、学前班都是阿姨？幼儿自小随母，入园入学后仍然处在阴柔之乡，岂不一直学甜学娇学乖学脆？男孩淘气是强的，女孩淘气是巧的，幼儿教育应该呼唤男子气。

“岚子，小娟下半年要上小学了，转学的事怎么还没弄好？”母亲再次忧心地提醒她。

“慢慢来吧。”汪岚有苦难言，沈部长做工作后，学校答应要到暑假再说。她只好给母亲宽心，“好事多磨。妈，你到菜园去拔点葱，把菜洗好我来炒。”

尽是头疼事。父亲去世了，周成柱跑了，她名副其实地上老下小，中间还夹着给弟弟、弟媳当“指导员”。

汪岚的父亲生前是县农技推广站副站长。成年累月地与农民和土块打交道，推广小麦89-1鄂棉5号籼优3号，教农户如何巧用地膜和搞叶面喷肥。农民给他煎荷包蛋和腊肉粑粑，杀年猪时请他吃膀腿喝心肺汤。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都喊他“汪技术”“汪老师”。但他一生没有一个专利、一项发明，也没有出半本书。上前年去世时，站长感到给他开追悼会很难写悼词，两卧一室的单元修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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