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上 (第2/3页)

政府大楼下停了六、七辆“金蛙”和“神牛”，拖厢和机头上有的贴着“反对乱集资”、“反对乱收费”的标语，有的贴着“不许滥占耕地”、“制止破坏文物”的条幅。车上的人一堆一群地撒在院子里，孙云舟他们赶忙分开询问打听。一会儿又开进来三辆卡车，车厢上的标语写着“ 我们要吃饭 ”、“清除败家子”。有人喊口号“我们不要酒”和“反对吃、拿、卡、要”。有一条标语写得十分辛辣：“高价收购周成柱，低价出售高远富，议价拍卖刘文武”。三个小推车夹在卡车中间，电喇叭粗一声细一声颇具嘲讽：“下岗牌卤鸡蛋，五毛钱一个，欢迎品尝”；“收破烂，卖废品，打扫卫生献爱心。”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笑骂一片。

拖拉机装来的是城郊的农民，有的是对教育滥集资和大中专生交上岗费不满；有的怕被楚酒和九州公园发的债券套住，有的竟然热衷于他们关系不大的文物问题。从汽车上下来的是楚酒公司的工人，他们春节前发酒抵了部分工资，现在合资不成要下岗，因而恨公司的头头是败家子，恨四面八方的衙门向企业揩油。怎么搞的，工人和农民大联盟了？

大院里的人越聚越多。到市委和政府办事的小车进不来，钻出了一些长字号和秘书。进城赶集的人跑近看稀奇，附近的居民和商店员工也来凑热闹。推自行车的、开三轮车的、拉板车的，一下子把宽阔的政府前院塞得满满的。

市委、政府机关同在一栋大楼办公，几乎所有的窗子都打开了。干部们挤在窗口观看、议论，有的想管但不知如何管。四辆警车拉着警笛驶到大院门口，公安局长跳下车箭步跑进大楼，十多个干警挤上台阶，分撒在大门两旁。

孙云舟见电视台两个记者提着摄像机退回，忙问他们上哪里去。他们说，不能在这里摄，弄不好会被砸机子，我们从后门进，到楼上找个窗口摄，让用就用，不能用权作资料。

赵振东匆匆赶来，只见公安局徐局长和政府办张主任出来了。徐局长大声喊：“大家安静，不要吵囔，听政府办张主任讲。”

“我们要见书记！”“我们要见市长！”台阶上下七嘴八舌。

“大家安静，有什么问题和要求，请选几个代表进来谈。”张主任高声喊。

“哟－－喝－－”有人起哄。

“不要这样，这是妨碍公务。”

“我们要见书记市长！”“当官的莫做缩头乌龟。”人群向大门涌动，公安干警和大楼的工作人员赶忙劝堵。

“这是郑市长的车，怎么没见宋书记的？”“听说宋书记在省里治病，楚酒、九州都是郑市长抓的，今天就找他。”“郑天明出来，我们选你，为啥不为我们说话。”人群喧嚣，淹没了张主任和徐局长的声音。

赵振东急得大声劝阻：“有话好好说。”“有事选代表谈。”“不要冲击政府。”可是人们不理不听，还翻他的白眼 ，“这个胖子是干啥的”。“他是报社社长”。“社长有多大，算茶壶还是夜壶”。“关你屁事，你到一边歇着去。”有人抓扯，有人推搡，把他搞得一头臭汗。

大门口搬来两张桌子，徐局长和张主任手拿着电喇叭爬上去喊：“安静，大家安静，郑市长一会给大家讲话。”

赵振*然在金蛙车旁看见丁光，金蛙车上竖着“惩处破坏文物者！”“向文化战士肖家道致敬！”他大骇，忙跑过去。丁光正与几个农民嘀嘀咕咕，有人手中拿着《夷水报》和《楚风》。肖家道靠在金蛙车里，头上缠的纱布渗出血痕，中山装湖满泥巴，袖子被扯破了。“怎么回事？”丁光答，楚酒抢征的那块地中有两处古墓，前一段他们怪老肖勘测发掘影响工期，现在合资失败更把气撒在老肖身上，几个歹徒今天在现场对他拳打脚踢。“伤得重不重？”老肖睁开眼答，我是屈宋园和文峰艺峦的顾问之一，我要发掘保护文物要报抢地之仇。我的伤并不重，就是要借此张扬声势讨公道。“这些农民是你们点的火？”丁光答，还用点火？他们本来就不愿卖地，楚酒困境后更担心解决不了征地费和地搭工，只要有人摇鹅毛扇，能不揭杆而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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