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下 (第2/3页)
嘴,眼泪刷刷流个不停。
“汪主任,小娟的姥姥摔伤了,周经理跑到公司去了。张总已经安排人到你家照看,并派人找周经理。不知情况怎么样,你是不是回家看看。报社人手紧……”王会计鼻子一酸,走出门又回头看这母女,“我回去抽空到你家去。”
汪岚的心猛地抽紧。女儿一身水一身泥,小辫散着小脚赤着,这小年纪深更半夜怎么从家里找到报社呀?她心疼得发怵,在办公室强忍着,当着小王的面硬撑着,这会儿一下瘫软了。她忙靠在墙上,一把将女儿紧紧搂着,泪水再也关压不住。
再坚强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其实,她知道自己也脆弱,只不过在外面给人予刚强之感。刚则刚矣,背地里却多次流泪。自然,流泪并非都软弱,有情未必不丈夫。当年,伟人***看到淮河泛滥人民受苦,也潸然流泪,并发出一定要根治淮河的号令。
周成柱,你不是刚开过刀吗,楚酒公司离了你就塌天!小娟倘若出事你怎么交待,老母如果有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她对母亲有负债的感觉,父亲走了,她要把所欠的情感加倍偿还于老母。可她太忙,过去又与周成柱叮叮嗑嗑让老人碎心。她把脸转着墙壁,一任恨夫痛母怜女儿的泪水流淌。但,不能让小娟看见,也不能让外人发现。
“走,娟子,咱们回去,看姥姥,给姥姥治伤。”她嘴唇咬出血,天大的事也不管它!
忽然,办公室里喊:“汪主任,你的电话。你督办的事人家说情况有变,要补充汇报。”
汪岚掏出手绢擦干眼泪,捋捋短发理衣服:“娟子,你在外面等一会,妈妈接个电话就走。”
小娟懂事地点点头,泪花未干,趴在窗口看里边忙碌的伯伯叔叔。
汪岚心焦地接电话、做记录。刚完,旁边另一部电话又找她,她虽不情愿还是理智地接过来,是张总打来的。
张浩告诉她:“小娟的姥姥已送医院包扎好了,医生说伤得不太重,但她是老人。”汪岚的心又一紧。
张浩提高声音:“周成柱找到了,他像你一样说抽不开身。他是粗心的,却是好样的!”
原来,周成柱手术后医生叫全休,他勉强躺在家里。晚上,突来的暴雨和汪岚连夜开紧急会,使他预感到什么了。汪岚前脚走,他后脚给公司挂电话。工会主席老梁吞吞吐吐说,王副总奉命带壮劳力上堤了,李副总满街喊放假的工人还没回来,他们交,交待没有大事别影响你治病。可是,装高梁和碎米的仓库被暴雨打坏,饮料生产线第一批设备和成品仓快进水了。这鬼天气,我正着急要不要找你。耳闻嘶杀战马啸,他还躺得住吗?他起身穿衣,寻雨鞋,小娟和姥姥惊醒了。老人说,你的病还没好哇。他说,公司刚才来了电话,您说我能不去吗?说着跑出家门,老人给他拿雨衣追赶几步。电闪霹雳,他跑远了,老人跌倒,小娟哭了......
听罢述说,汪岚苦涩地丢下电话。这个说不清的人是对还是错?道是无情却有情,令人可爱又可恨!她呼一口气,出门找娟子。可怜的女儿伏在窗台上睡着了,泪水和口水歪斜地流着。她的鼻子又发酸,把女儿抱进屋,放在靠墙的行军床上。她疲倦透了,两个眼皮打架,真想在小娟的床边趴一会。然而不能,还得赶写现场报道。她想起包里的苹果和酒,连忙拿出来啃一口又咕咚灌一口。这真是平常而奇特的吃喝法!赵社长张总编,还有周成柱、小娟,他们都是平常的,又都是奇特的。此时,墙上的壁钟正好打了五下。
不出张浩所料,凌晨五点刚过,报社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前线的记者一见天亮,或用电话口头报稿,或通过乡镇的传真把现场活新闻传到市委办,市委办再打电话叫报社取稿。
张浩连忙布置,编稿改稿审稿排版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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