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语者 第十七章 回归 (第3/3页)

“如果说你在那儿过得更好的话，你就去吧。但请原谅，我不能陪你去。那么，再见了！”

尽管很不舍，但艾金知道，这种不舍是毒药，它不仅毒害自己，还会毒害她在人类村庄的唯一伴侣。她狠了狠心，脚步艰难地向前挪动了一步，“哗”，他们唯一的联系断了。艾金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密林深处，她只是不想让周诚看见，她脸上两串珍珠项链般的泪水。

红彤彤的阳光在暗暗的天上散漫开去，分不清是早晨还是黄昏。她飞奔在树林和灌木丛中，路边的荆棘割伤了她的腿和手，双腿蹬击地面惹起落叶翩跹，纷纷扬扬得如同悲伤的纸花。天渐凉了，原来是黄昏。暮色四合，前方的路，越来越迷糊了。她感到害怕，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她急需一种庇护，这种庇护可以是红枫的舔舐，火的温暖，周诚的安慰。她被绊了一跤，摔了个嘴啃泥，牙齿间渗出了血。她被抛弃了。这是她第二次被抛弃。前一次，人把她抛弃了。这一次，生活把她抛弃了。

她不再起来。晚风将她带入一串串迷蒙的梦境，这些梦境不停地在她的潜意识中变幻，复杂得难以捉摸。她害怕起来，在睡梦之中。直到一种似曾相识的呼唤声飘进她的耳中，这种声音高亢缭绕，充满了生命的激情与希望，催生了她即将熄灭的生命的火焰。冥冥之中，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摩擦着她皲裂的脸颊，湿润的，宛如红枫的舌头。她睁开眼睛，眼帘中映入了蓝诺的微笑。

这里是狼群的聚集地。

阿克拉伫立在大岩石的旁边，深切地看着她。她搂住了蓝诺的脖子，将两眼埋进蓝诺的颈毛，哀伤、委屈、惊喜被糅杂成一团，以嗥叫的形式从她的口中吐出，眼泪湿润了蓝诺的颈毛。

“大半年没见你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真是，也不捎个信儿。”蓝诺嗔怪道。大半年不见，蓝诺长得更大了。

阿克拉用鼻子拱了拱艾金，说道：“红枫的事儿，别再难过了。关于人类村庄的事儿，全盘忘了罢！”

“敬爱的首领，你是怎么知道的？”艾金有些好奇。

他走到金色的微光下，望了望月，严肃地说：“这是山神告诉我的。”艾金看见，阿克拉的毛有些邋遢了，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勃发的精神。是的，他老了。他嘶哑着喉咙引领狼群向月亮发出一声长长的嗥叫，而艾金也跟着敞开喉咙，一吐心中的不快。

引吭高歌声中，她回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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