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棋局 (第2/3页)
但郑太傅可以说是‘溢’了。几十年来,太傅子弟数十人,都封郎官以上。柔然一战,他们非但不鼎力相助,还要掣肘,你也是知道的。你调崔僧固来,不单是为了他女儿和元君宙的婚事吧。太傅不正,则文官皆各自为私。”
他讲这段话,手起落已经数回。元天寰道:“我当然知道,但朝堂事与下棋一个道理。方圆动静,都需在我的掌握之内。郑氏虽骄,不可一日就将其摈弃。五弟行事,也忒急躁了。他毕竟是个臣下,要懂得本分。”我扯住腰带,咀嚼他话里意思,并没有丝毫的温情。
“他是臣。也是少年。你坐视长安城内外的暗流,却丢给他处置。本来就是将他一军。现在配给他一个崔氏女。又是将他一军。”上官语气淡然,但字字如针。
元天寰胸有成竹的答道:“长安城内的事,我最后总能收场。此刻我没有看清,自然只有坐等。五弟也该历练下政坛的风云变幻了。我还活着,他也只能做赵王。这一军迟早是要困他的。至于崔惜宁,五弟若再要拒绝,只能说他还是小孩子,不足以成大器。”他眉头都不皱。与我近日所见的他,大不相同,不但没有病态,还显得优越十足。
上官手捏一个棋子僵了片刻,才放在棋盘上:“别怪我直言,他这次无论如何都是会得罪你的。他即使与崔氏女联姻,和文官们矛盾也不会立刻瓦解。他母舅杨澎任徐州刺史多年,本来就是一个微妙位置。你至今不换,但也没有放心。我劝你先将杨澎这颗棋子收回长安,也便于你历练你的五弟。”
元天寰笑了一下,形容却冷冰冰:“不用,这颗棋子早该废掉,五弟与杨澎保持距离,也是嗅到气味了。”
上官的眉目,好像是雨后的翠竹林,平静而典雅。但他的眸子里,一种痛惜和忧虑却瞬间掠过:“师兄,我似乎在讽谏,而你是一条都不纳呢。”
元天寰略微吃惊的抬头看他一眼:“我不喜欢听人的意见,你小时候就该清楚了。我没有当你在进谏,只当你是上官,除了你,那两个孩子,我说的话,他们何尝会懂?”
两个孩子,指我和阿宙。温泉的暖气隔着檀香木,蒸上我的脸。我想懂他的,我也在努力,但我的时间还不够。就如此刻他们谈论的棋局,我隐约知道会对阿宙不利,但我不知道来龙去脉。元天寰信赖宠爱弟弟,但还是少不了把他也列入棋局。
阿宙之阳光,为帝王家少有,虽然他也有自己的隐秘,但我认为他对元天寰是忠诚的。也许,这也是阿宙的聪明之处。
一只白鹤从水池边到了上官的脚下,上官微笑着挪开了腿,让它在石礅旁转悠。
元天寰悠悠道:“你喜欢鹤,因为鹤就是人间的白凤。鹤鸣九皋,声闻于天,凤也是如此。鹤能舞,而凤亦能舞。鹤爱洁,而凤非梧桐不栖。知道你爱鹤的人,个个都懂你?”
上官说:“凤兮凤兮,实际上只有一只单飞。我不用人懂。而你不同。你要和公主结婚了,对待少年,不能像你一样。你是东方先生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最熟悉你。可你是皇帝的时候,我都陌生的很。你对公主,就像你对我少年时一样,做回东方先生那样,不行吗?”
我望着上官好像旁观者一样的劝说,莫名的感动。
元天寰不语。上官收了手:“你输掉了。我赢了半目。”
元天寰低头,笑了:“你又是赢了半目。”
上官缓缓摇头:“我只赢半目,多了是杀戮重,少了是伪君子。旁人与你对弈,难!”
元天寰道:“我有安排……”他声音放低,逐渐不可辨别,我也不愿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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