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
李三吓得从台阶上跌落,一个屁墩摔在门外,张大了嘴说不出一个字。
院墙上还有一行字——锄奸商,行天道,杀人者,薛汉良。
明姝无言,轩车摇晃中,家门渐近,门前已换上了新年的桃符,年节在望,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宋朝的新年要从除夕一直欢腾到正月十五元宵节,直到花灯撤下,尚有贪恋繁华的人们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
此时国民还算富庶,那些过年时新置办的衣裳,好几件换来换去,一直穿到二月中旬才能穿完,换下冬衣,又该从箱箧中取出飘逸轻薄的春衫,准备迎接汴梁御街上的第一缕嫩黄丝柳了。
大宋的御街由城南朱雀门直通皇城大内,长十余里,宽二百步,供天子的銮驾出入,三月初一,暮春的斜阳洒下最后一点余热,夜里的天气尚寒,就在御街向东的一条狭窄街道上,一道迅捷的身影划破黑夜,怀中抱着什么,在一户人家门口腾身跃起,又在外墙上愤恨地写下一行字,随后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夜幕中。
第二日,曙光乍现,此家的仆人李三打着哈欠推开院门,眯细着睡眼,却见门前挂着一个晃悠悠的东西。
晏子钦的脸早就红了,不过是借着夜色的遮掩,强作镇定罢了,不解道:“什么叫不健康?我只是看书上说,用枕头……容易受孕……”
明姝道:“那种书就是不健康的东西,烧掉烧掉!”
晏子钦道:“已经背下来了,除非你换一位夫君,否则那些东西是烧不掉了。”
明姝道:“我可以去朝中检举你吗,说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不修礼法,出言不逊!”
晏子钦道:“可以,不过这份检举可能要由我受理。”
第六十六章 (第3/3页)
,经过他的教导,明姝的字已经看得过去了,只是不知她文采如何。
眯眼一看,晏子钦就傻了。
洒金笺上,菩萨蛮三字曲牌倒是写得斗大,除此之外,只有两个字——烟波。
合着她折腾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
而且还是两个毫无新意的字。
又见明姝提起千钧重的笔,晏子钦以为她要挥洒成文了,却只慢吞吞写下两个字,连起来是“烟波渺渺”。
她……大概是写不出来吧……
晏子钦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想法,然后就看见了雄起失败的明姝投来的可怜眼神。
“救救我!”她含着泪水的眼睛告诉晏子钦,她快崩溃了。事实告诉明姝,文采这种东西,是憋不出来的,总不能用四个字交差吧!
在场的其余人陆续搁笔,晏子钦叹了口气,顺着明姝的开题四字接下去,写成一首菩萨蛮,偷偷递到她手中,小声道:“快抄!”
明姝顾不得感谢了,慌慌张张抄下来。
待到评选时,自然是晏殊夺魁,晏子钦的“清明烟雨自溶溶,江天一线风”之句名列第二,而明姝请晏子钦代写的“烟波渺渺风如住,柳丝裁剪离愁句”一首,竟忝列女眷中的第一,让她心虚到不行,决心回家好生修习诗词,决不能再出丑了。
灯影渐昏,玳宴欲散,回家的马车上,明姝埋起头不敢说话,就怕晏子钦问起方才填词之事。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留着一个疑问,终究要成心结,晏子钦叹了口气,轻声道:“你……没学过填词也不是你的过错,不必往心里去。”
明姝听着轧轧的车轮声,喃喃道:“其实……我不会的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我十一岁前都是浑浑噩噩、痴痴傻傻,错过了许多光阴。”
晏子钦道:“又不是和你的才艺过日子,我当初不也是很傻吗,你嫌弃过我?”
明姝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嫌弃过你?”
晏子钦道:“能感觉到,不过我现在正在努力追赶,比如昨晚……”
想到昨晚,明姝才意识到晏子钦说自己傻,指的是在那档子事上面,嗔道:“你还好意思说!不学好,不要总是看一些不健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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