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一惊一乍的,嘿嘿,刚刚弄倒那铁橱子的也是你,怎么,真害怕了?”男人毫无顾忌地笑起来,“得亏外头的嘈杂,我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这儿,提前等下。”
“但是上级调查员找狄语思什么事?”杜乡沉吟道,“我怕我兄弟见着她有误会。”
“你兄弟?就是那个傻乎乎的郭迁?咳,听说他也有武魂了,还是一个阵级的名将呢。”男人搓搓手,笑道,“他要是知道你做魂商会怎么想?”
杜乡此时风范尽显,低声笑道:“你不懂。”他说这话霸气,但是沉吟了片刻,才接道,“其实我也不懂,为什么他能这样倾心对我,五年了,这五年他对他哥哥都没有对我这么好。他总是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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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赶快回去,刚刚外面挺乱,好像是我兄弟有事。”在五楼与六楼间的折断处,我听清了上头的声音,“今天晚上情况比较复杂。听说那个人是全国魂主协会的上级调查员。”
杜乡?就算今天见到他我可能听不出他的声音,三年前的我一定能分辨出来。我一阵大喜,也顾不得手中的手电熄灭了,抬脚就要往上走。正此时,另一个人的话音打断了我。
“不用管他们。我们等着交易就行了。”另一个男人说,“上级调查员来这边都是有专干的,不会在意我们这些小魂商。”
魂商?难道杜乡也踏上了这条大道,竟做的是最为卑微的魂商。我心里一惊,悬空的脚不自觉地落下,踏到花岗岩的台阶上,发出不大却沉闷的响声。
“谁?”杜乡道。
第二卷 天下熙熙攘攘 第六十九章 眼色 (第2/3页)
示的一样。左边赤柱挂满了人头,望皆如厉鬼,那两个硕大的黑洞填满了幽怨与报复;右边赤柱则尽是喜笑颜开者,可能与他精通医术有关——毕竟医者仁心,战场上杀再多的人,也不能否认他治愈一人,救一条性命的功劳。所以到底什么是仁义道德呢?从两面来说,他上战场杀敌,为君主攻城略地,求四邻稳定,为己国的百姓图谋安居乐业,这不失为一种仁义。然而他辜负上苍好生之德,以无尽的杀伐换取与杀伐所对立的东西,这不能是仁义。
我所苦苦追寻的,或者说我自以为所追寻着的,真正是为天下共举的仁义么?我知道忠孝之狭隘,仁义之两面,在追求的过程中自己早不再清白。如屈原武魂见到我第一眼,便道“委身入泥潭可乎?”,这话不止对我所说,并不为我而独特:每一个走上武魂大道的人都是如此,这本就是一片泥潭,不可能,谁也不可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圣人?你跟我讲古代先贤?这没错,可是我们肆意驱使他们为我们而战,用乌黑的魂血玷污他们高洁的身子——我们不是最大的恶么?因为有圣于此,我们的恶固然极大,因为武魂间的杀伐是死灵之间的杀伐,所以我们心安理得?
我们都错了。
当处廉颇跪在我面前,对我说“人虽迟暮,须有人送。这个人是你又有何不可?”可是当真如此么?我真的就有资格让廉颇为我卖命了么?我所谓的用血肉之躯替武将抵挡致命伤害,不过是收买人心的一种办法罢了。我真的死了么?没有,对吧,所以我根本不可能为廉颇死,我凭什么要廉颇替我死呢?我还恬不知耻地去借他与子龙的光魂?呵,真是可笑!我实现他们的夙愿与意义了吗?
郭迁,你说得太好听了。
刘哈喇八都鲁站起来,将我的两截身子接在一起,光芒扫过,绝世的郭迁便回来了。那将军笑道:“我终究是你内心的投射,魔障也好心障也罢,最终的选择权在你自己。郭迁,我长久以来一直立于两段记忆之间,那私心裂肺的声音实在震撼到我。其实不分古今先后,我的感情,与你的一样——这也就是后来你叫出我名字的原因。”
“对不起,刘将军,我把你也锁的太久了。你知道这是一面墙的里头么?”最后的时刻,我还抱着刘将军的胳膊,以免立即被那力量吸走。
“不要叫我刘将军。后世以我为汉家之耻,我没有大言不惭,称汉姓的资格。可是这忠义我要教你一条,即供君主赏而用己者。”刘哈喇八都鲁松开手,将我放逐到空中,“我为世祖尽忠,至死不悔,杀天下都不怕,还怕天下的眼色么?”
我欲向将军抱拳揖礼为谢,却教那无形的大手猛地攫住了,在空中翻了个滚儿,即被拖过行政大楼,直如虚空般穿过墙体,缓缓地落下。
钻石灯底下果然有一个落寞的影子,就是我,脚边搁着一个书包,此外再无其他。没有林婕,也没有狄语思。真正的记忆线就是如此,我在那上面傻了愣了,于原地分神遐想,迷茫而不知何为。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第一次进入恍惚,且很快地在这钻石灯底下来临了第二次。两次迷离过后,我已经陷入一个猜疑链,对林婕的感情迅速崩塌,对语思的也一样,仿佛对尘世无所恋。你知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么?唐制锦瑟,本为二十五弦,若无端为五十,即那二十五根弦都折断。我的感情我的记忆,都如这弦一般崩断了。
当然,如此非是无端。
我与他融为一体,再次回到那个完整健康却孱弱的可怕的身子里,被这躯壳束缚的难受。不一会儿我就回到了最初穿越过来的状态,思维退化了不少,复如那个懵懂的少年。唯一谨记的即刘哈喇八都鲁的教诲。不要害怕。我默念着。
咣——
学校还有一座大楼,叫科技文化大楼。这里面都是实验室与计算机房,并且是部分学校领导办公的地点,一般封闭的极早。我得了某种感应,猛地抬起头,鬼使神差般向那个地方走去。是为了那声音么,我不知道。印象中的我早就开始移动了,所以才有那股力量牵扯我,令我最终败给刘哈喇八都鲁。可是我的心底就有一种感觉,狄语思在那儿。
科技文化大楼。
铁楼。
秋?
我抬起头,望着顶上的弦月,忽而明白了一切。往后的故事,我本可以不再看。但我还是去了,一路摸索着,钻过一楼某处打开的窗户溜进大楼,并从里头锁上了,免得阴气夜查的保安的注意。咳,这化学实验室可真冷,接着这么多水管,白天就能把我们冻得哆嗦,到夜里尽放些地下的凉气。我从桌上捡到盒火柴,刚好作照明。为了减小光亮,我撕下一块防火桌垫卷起来,再用细绳扎了,当成手电筒的壳。这样,我就可以控制火柴照亮的方向。
刚刚发出巨响的地方是六楼,听起来像是重物倒落。那顶上有一个创意工坊,里头有学生电锯什么的,还堆着许多木料铁块,应该就是那儿。我用自制的手电照着路,沿西侧的楼梯走上去,连扶手都不敢碰,生怕发出一点儿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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