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重生】

第十一章 哺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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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哺育 (第2/3页)

又不止她一个,连累的还有于悦一家呢。如果没有后面的那些如果,这个家庭基本上跟城里工薪阶层是很接轨的,说不定家公也早就调进城里工作在城里安家落户了,用得到这么辛苦到外地矿山去受罪。

可是,人的私心是无止境的,特别是心里不平衡这股强大的内在驱动力。两家一直是按照计划进行的,于悦只求别再生事便好,可好几次都是这样,芳芳一个电话家娘便慌慌张张的告假,无论世元在家与否。于悦不爱生事,但有一次世元十点半回家,一进门就来气,老的不在,小的哭哭啼啼还没睡,老婆抱着娃一副焦头烂额的狼狈样,“怎么孩子还没睡啊?”“是啊,太躁动了,睡一下就醒,刚喂完奶又哭,屎一下尿一下折腾到现在!”“我妈哪里去了,睡啦?”“你还说,每次芳芳电话一来就失魂落魄,说是她家孩子要奶奶陪啵,谁知道是不是大人捣鼓的,现在四个大人为着一个孩子转呢,你妈说他们家孩子脾气不好闹起来没边,哼,就该脾气好的受苦!”世元一边听得不是滋味一边又义愤填膺,他电话打给母亲,“怎么回事?亲生爹娘都在身边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惯着?我的人就不重要啦?于悦一个人在家,你也放心?我都没跟世翟计较,看他们倆做生意照顾不到自己孩子都尽量多让着,你们也不要太过分了“。世元发泄一通便接过孩子,结果孩子哭得更厉害了,于悦无奈只好又抱过来,一边扯开上衣喂奶,世元倒了点水送到于悦嘴边喝了,立马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不声不响,于悦趁机说,”你都不知道,多少次芳芳经过我们这里的时候,她孩子就要闹,说要奶奶,以前怎么没听说她这么要奶奶来着?芳芳就拉扯孩子站在楼下打骂,弄得整楼都知道,连楼下租店的老板都懂是哪家的事,你妈那个人面子上当然过不去,就怕别人说她重男轻女呢,一折腾她就投降,乖乖的跟上恒星。”世元一摆手,”好了好了,不要这么多讲。你自己带一会也不会怎么样。“于悦看他又在维护自己人,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跟他辩是非,”反正你妈在这里也没办法帮我抱孩子,孩子一经她手就不愿意,也奇了怪了。“

世元的抗议在于悦看起来根本像在做垂死挣扎,看上去很可怜,但人家就是不肯伸手帮你一把。家娘很精明,她知道儿子都是自己的,怎么骂都无所谓,而媳妇就要看人去了,哪个好得罪,哪个不好得罪,哪个老实好欺负,哪个泼辣不敢惹,她心里一清二楚。对于她这种在农村最底层摸爬滚打大半辈子出来的人,要对付一介书生简直读下小说网话的意思。只要话不明说自己就能装聋作哑,而书生最大的缺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考虑合乎礼法规矩,于悦总觉得,帮忙这种事,要人家自愿。基于这一点,她从不要求家娘要做这个做那个,亦从不嫌吃从不说道人,出门进门都先叫人懂礼貌,加上世元每月把伙食费只能给母亲,不像世翟家,每次总是芳芳回家的时候顺便带菜,所以家娘总体来说更愿意在于悦这边呆着,有种放手的自由嘛。

不管于悦白天是否带孩子回娘家,只要是家娘上恒星带孙女的那五个晚上爸妈都会上丽都帮忙,除非孩子本身就在外婆家睡。孩子的名字是因为医保报销要户口所以临时想的,没什么特别,取了“气宇轩昂”中间两个字,大名是钱宇轩。带娃的过程一家子很多轶事,有时候于悦会把孩子生辰八字拿去电脑里算算,什么称骨啦,星座啊,五行卦象等,想着取个小名吧,应着五行缺木,想了半天外婆给取了个“榕榕”,正好合了当地人认大榕树做干妈的美意。

钱小英有时候会来,但于悦跟她没有多余的话,两人没有相似的生活环境,差了四五岁,她又是农村中学读书的,十五六岁就出门打工,后来又经历那些事,这是于悦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生活状态。出于礼貌,于悦从来不说自己读高中上大学的青春时代,更不会去拉扯单位里的人情世故。既然话题产生不了共鸣,于悦最多只是倾听,就像是认识一种人生。钱小英最多的还是闲扯过去,诸多怨愤。她说,“世元对我非常苛刻,那时候我生活困难跟妈借了三千块,妈妈都没有逼我还,世元居然就来讨债,哼,就怕做女儿的会把他的财产带走呢!这种事世翟就比他大气,他从来不去计较钱。”于悦听了这些,先不是忙着反感她对世元的意见,她马上条理很清晰的列出了几点,首先,对于钱小英,既然是借,本该是要还的,这点毋庸置疑;其次,为什么是世元去讨债,他在这个家扮演的角色是什么?最后,可以肯定的是,钱小英显然跟世翟是一路的,而世元在三个人中间应该是异类。于悦对此没有过多的评论,等到钱小英走后,于悦问了世元,世元毫不在乎的说道,“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唠唠叨叨,说小英借钱不还,借就是借,如果是支持她就另外一回事了,我叫她有话自己去说,啰嗦有什么用?我妈说怎么好去要?等下她说我这个做妈的重男轻女。反正整天唠叨,说没人去提醒她,万一她不是不还钱是忘记了呢?哎呀,我就去提醒小英,说妈惦记你借的三千块啊,有钱了要赶紧还啊。她记恨我干嘛?本来就是借的要还。”于悦听完唏嘘一阵,真是个草包老公!人与人之间,多得是这种说不清楚的微妙关系,世元实在不善于处理家庭关系,他只会把所有矛头往自己身上引,成为全家的矛盾焦点,而他又自以为强势对局势能完全掌握,殊不知,哪里有人是愿意被把控的呢?就像刚结婚那阵子,有一次过节聚餐,饭后大家坐在沙发上喝茶,世元突然板着一张脸开始教训起芳芳来,说她不能对妈这么凶,他妈很怕事的一个人,声音大点都会害怕,有什么事好好说。芳芳一句话不说,就坐在那里听,世元看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话把人镇住了,给亲娘争气了,越说越离谱。于悦听得不对劲,不停着使眼色眨眼睛,世元还是自顾自说没半点留情的意思,世翟也在一边不说话,两夫妻面无表情。出来以后于悦提醒他不要去管别人家的事情,这世元居然不识好人心,呵斥于悦,“什么别人家的事情!我父母跟我们都是一家人,他们受欺负了我不要帮他们出头?你这个什么思想?现在就要跟我父母撇清楚关系,你不要用你那个单元化思维来改造我的家庭,我才不想像城里人的亲戚关系一样冷漠,我们家是很团结的。”于悦不服气:“我们不冷漠,我们只是保持距离,生活中很少拉拉扯扯,遇到事了才团结。现在大家各自成家了,大的来说你父母跟我们全部人都还是一个大家庭,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上一辈了,用时髦点话说叫做原生家庭,我们才是新的家庭,再说,你妈跟你弟妹的关系,你个做大伯子的管什么管?两个女人的事情谁对谁错你说得清楚吗?她老公都不敢帮你妈出头,你去骂人家老婆,到时候两个人连你一起恨。”世元一拗,“恨就恨,我怕什么!”于悦看说不通,也就住嘴不再争执,“反正自己以后跟他们家人捋清楚点就可以了,省的到时候拎不清道不明“,于悦心里想。可是后来才知道,他们是一家人都有糊里糊涂扯不清楚的毛病,譬如家公,他常常到处去炫耀自己有钱,人家来借一万他要给两万,时间长了人家不还钱都不好意思去要,而对家里人却相当苛刻,算计清楚。有时候家娘忍不住叫他去催钱,他还火冒三丈的骂人,说女人很小气!家娘哭哭啼啼说,”借了多少钱,借给谁了,从来不跟我说,我们自己要做点事情束手束脚,买房也不多拿点出来,要不就可以买一栋的不用买一套的,他居然还偷偷借别人用,怎么这么傻哦!“世元直肠子,”哼,他哪里是傻,他是好冲,好面子,好虚荣!“还有钱小英,有一天她拎了一大包补品,什么红参红枣……堆在桌面上展示给她妈看,一边话中有话的说,”妈,你要多补补身子,带孩子很辛苦的,别到时候自己身体跨了,还要连累家里人照顾你。“于悦正在一边吃饭,越听越不舒服,对她那种“又土又糙”的表达方式实在无法适应。钱小英说完后,突然兜里拿出一张医保卡来,”哦,这个是世元的卡。”于悦突然就懵了,这家子!原来啊,他们各自心里头的算盘都很清楚,因为世元跟亲娘吵了架,就该他出钱买补品补偿。于悦对这种行为实在无语,这世上真是怎么样相处的人都有。这钱小英似乎是来替她妈出头的,红枣一斤一斤买很正常,她连红参都是一斤一斤买的,那感觉就像没刷到本就吃亏了似的。其实家娘那天也并非病发,她躺在地上也纯属吓人,为的是让世元害怕内疚,这点于悦母女和世元包括她自己都心里清楚。给老人尽孝是本分,但这种先置人于死地而后狮子大开口的方式就实在拙劣了。最重要的是她自己要尽孝就刷自己卡得了,还拿着别人的卡尽孝,且当着于悦的面说这些话,这是示威吗?好吧,说多无益,于悦直接把卡拿回来,什么也别说。这对母子太精了,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省得不自觉又被绕进去。

钱小英偶尔会带着她女儿晓晓来看榕榕,于悦最怕看她们母女倆凑在一起东拉西扯,天上地下,无所不谈,有时候于悦觉得那些事简直是扯淡,但母女倆就老是把道听途说的那些网络谣言当成大新闻来讲,乐在其中不可自拔,一副“口水三国”的大场面啊。于悦怕自己被口水淹死,一般只是听,偶尔问,然后就关注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事。于悦是那种宁愿坐在那里看偶像剧都懒得跟人闲话的性格,她常自勉,“坐而论道这种事,一定要是合适的对象,要不然宁愿闭嘴”。但最烦的是他们那种到哪儿都像自己家一样的态度,钱小英很喜欢乱翻别人的东西,连着女儿也有这个坏习惯,一来家里就先往床上跳,当是蹦床,接着就翻箱倒柜,家娘和大姑子嘻嘻哈哈不去制止还要鼓励,看着老老小小全在自己床上,于悦实在是不高兴,刚开始忍了不敢说,到后来发现不说不行,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这样的坏习惯是不文明的。于悦尽可能把提意见带来的反面效果降到最低,她是等大姑子带着女儿走了以后跟家娘说的,家娘一边不以为然一边也很不情愿的接受。可是很多事情说了还是没用,因为家娘不可能认同于悦的观点,她会很偏激的认定于悦姿态清高,嫌弃自己也嫌弃家里亲戚。所以于悦提意见的结果是招怨恨,且于事无补。从自于悦便不知道什么是隐私,什么是独立的空间,什么是自由的氛围。譬如,家娘进自己的房间从来就是横冲直闯,从不敲门,因为她的概念里面没有尊重隐私的习惯,所以做起来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弄得你想提意见都不懂该从何说起,提了也没用,她还是我行我素。要么总拿榕榕做挡箭牌,于悦陪孩子睡觉,她也在旁边躺下,没玩没了说自己的事,她太没有存在感了,总想拉着一个人就讲往事,有时候于悦不想应她,她一闭嘴就能直接睡着,那张嘴巴又合不住,只见两颗大牙又长又疏,有时候还免不了流口水,真是太难为于悦了。一次两次之后于悦也学会了赶人,差不多了就叫她回房间。她抱孩子不利索,常常是孩子的头不小心就撞上她的两颗大门牙,孩子磕得头上好几个血印子,痛的哇哇叫,哭得昏天黑地,直叫于悦心疼半天。可她还偏偏喜欢到外面去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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