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重生】

第十六章 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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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闭关 (第2/3页)

焦虑,最缺乏的是平静和守望。孩子的名是生完以后才取的,怀孕的九个多月里,不是没有想过,更多的是不合适,意见上的不统一,两个有主见的人凑在一起往往因为各抒己见而办不成事。直到孩子出生,因为医保报销的问题要上户口,才“当机立断”取了名字。于悦是个连校庆都不敢出现的人,回望毕业的那几年常常参加各类比赛,各种录课,而现在则是个被病痛折磨的没有“梦想”的人。她不想孩子跟自己一样如浮萍般随波逐流,他可以“不会读书”,可以“没有特长”,但不能没有主见,没有思想。他生来是个男孩子,就必须懂得什么是担当,什么是责任,他可以“不会赚钱”,可以“没有出息”,但不能无所事事,醉生梦死。这是于悦寄予孩子所有的期待。

身与心的折磨让于悦早已置生死于外,如果不懂生活,那简直生不如死,既然注定有此劫,不如学会接受,亦不再偏执于某某的“变心”,既然人家已经选择主动在你的生命中退出,便一切都无关紧要了,病一场,真真假假一目了然,所谓患难见真情大概就是这样了。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人到了而立之年就会知道,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年少时的激情与冲动只有化为亲情才有可能长久。于悦与世元的婚姻尙不到五年,用中年夫妻牵手半辈子的不离不弃去要求他未免过分了,何况,本该是享受鱼水之欢的正当年,谁会希望睡在床侧的妻子是个内里残缺不堪,只靠外表取胜的花瓶呢?

夜里,于悦冷得直发抖,特别是头,自从掉发以来,两个太阳穴就跟窗户似的,南北通透,过堂风一吹就灌进来,于悦每晚睡觉都用丝巾包着挡风,要是一不小心蹭掉了丝巾,第二天早上就头痛,体质虚弱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反应。“世元啊世元,你真是见着了我最丑的时刻啊”。于悦这么想着,不由地紧紧蜷缩起来,寒冬时分,包着头的丝巾已经换成了棉线围巾,但好像还是无济于事,孩子跟世元一个被子,于悦身上都是伤,无法跟孩子一个被窝。世元看着于悦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由得同情起她来,想到身边这个凄惶不安的女人曾经风华正茂的样子,无限的感慨内疚。他走过去躺进了妻子的被窝,妻子有点抗拒,他抱紧她,“你干嘛那么好强啊!”他怨她,突然哭泣起来,“老婆,我真的很爱你。”于悦“哼“了一声却不应答,世元的脸贴紧于悦的后脖窝子,”是真的,我从来没想过不要你。你这样子我也很痛苦……”世元说着又抽搭起来,于悦的脖子根,肩膀上都是世元的泪水,”唉“她轻声叹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这怎么解释呢?就像以前暗恋某个女生,也许你在别人面前表现很风趣很幽默什么的,在她面前就脸红耳赤,连话都说不清楚。就像我爱你,却老是得罪你。”于悦背过身去,不做应答。说什么呢?爱与不爱又如何?丈夫难以自控的偏执那么令人望而生畏,他的阴晴不定,反复无常早已拒人三千里,且听便罢。爱,需要坚强与节制。婚姻生活里,合适也许真的是最重要的。比交流沟通和理解认可更重要的是共识,如果两个人没有取得共识的能力,煮酒论史还行,生活?哼!

门当户对真是天下第一大智慧,可惜每一代人都不会当回事的,世元在生活上实在有太多失教养的行为,鞋子乱踢脏衣服乱扔,袜子也是走到脱到哪里,于悦之前已经把世元这些坏习惯收拾的好好的,结果家娘一来,全回去了。一天,榕榕不小心碰了汤杯,全砸了。里面有外婆炖了一个钟头的兔子汤。于悦一看又是世元乱放杯子,气得骂起世元来。世元不仅不认错,还当着孩子的面比于悦还大声,“一个杯子算的了什么?就一个杯子而已!我又不是买不起,至于那么激动吗?”“这是杯子的问题吗?这是你态度问题!你就是对什么都不在意不珍惜!你把妈妈炖的汤都洒了,还有,这是我第一届学生在教师节送的礼物。”家娘一看情况,什么都不说,赶紧把乱物收拾起来。世元看自己母亲一副恐慌万状的样子不禁提高了声调,“你不要这么喜欢上纲上线!一天到晚就你小心眼,整天就知道骂骂骂,这个看不惯那个看不惯,有本事你自己去做,人家做了还不好?”“你什么意思?扯什么?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做什么?”于悦其实明白他想为母亲出头,她那副永远都委曲求全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容易引起男人的同情,而于悦却偏是个硬骨头,哪怕私底下哭坏了表面上也是一副坚不可摧的样子。世元摔门而去,于悦看着惊魂未定的孩子又开始内疚起刚刚的冲动和暴怒。

从小物质贫乏惯了的人长大后很难改掉对什么都用物质去衡量的习惯,理解又如何?要能接受,哎。过了一会世元回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要换成从前,于悦肯定会追着不放,非要讲清道理原则。但现在她累了,为了孩子,要学会把不良情绪消化掉,才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来,她不想悲剧重演。

一月后再下广州,第一次复检,主要是医生要针对于悦服用希罗达的接受情况做个了解。因为想省点钱,两个人住了没窗户的房间,于悦骂他笨不会用团购,”都下单了不就是验证一下吗?哪里会麻烦?多走几步路就能住上又便宜又好的酒店,你就懒得走!差不多的价钱却要住条件这么差的”,世元不服,”羊毛出在羊身上,人家凭什么给你便宜这么多?“于悦懒得理论,只好尽量安睡,可凌晨醒来,胸口闷得不行,上半身一阵阵的压榨,紧绷的受不了。才五点多,其实很想睡,但环境实在不行,于悦披起棉衣独自到楼下吹吹冷风,有些凉意却很舒畅。巷口摆摊的果蔬贩子忙忙碌碌,于悦喜欢这样的生活画面,便走上前去东挑西捡,买了一些水果于悦便钻进饭店独自吃了早餐,回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于悦带了早餐给世元,世元有点责怪她不该自己一个人出去,“大城市里人很杂,万一碰上坏人怎么办?”于悦只说自己不太舒服,只在楼下走动并没走远。这天检查下来,情况正常,希罗达可以继续吃,接下来就是每三个月复检和长达一年的服药期。两人安心的带药回去,一路和谐。

于悦是那种只要伤疤好了就忘记疼的女人,珍惜眼前人,莫问身后事啊!这个世界只有回不去的,而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人们总是努力寻找自己最适合的东西,到头来才会发现一切事情早已被安排好港俚说:吃多少,穿多少,遇上什么人,注定的。所以,要学会向命运低头。复检回来,于悦以满腔热情投入到带娃生活中,”尽情的爱护孩子吧,就算失去自我也是值得的!“

2月1日那天市里组织部和教委都来了人,事先县里教育局跟学校都跟世元夫妇通了气,说组织上在年关将近时会有慰问困难职工的相关活动,以体现党和政府对职工的关心爱护,两个人都明白这是公事公办。几位领导都进了门,彼此寒暄了刚一坐下,于悦眼尖,透过阳台看到后面跟来了一群扛着摄像头的人,他们正往自家房门走来,过去的“职业反应”马上提醒于悦要制止这个行为,否则自己将成为公众人物,并且将来的生活很难回到正常轨道上来。于悦把世元推出门去,“有记者!”世元刚要发作,一听这话马上也严肃起来,毫不犹豫的下楼制止了记者们的脚步,记者们只好在外面干等,还好,那些领导们也没多说,把慰问金留下后就起身走了。两夫妻不禁长吁一口气,于悦皱着眉说,“太险了,真要拍到了再求他们删掉视频简直不可能,这些人也真是的,事先不说有记者要来,还好我反应快!”世元附和,“就是,早知道这么复杂就回掉好了,一个两千块钱的红包差点断送了后半辈子的正常生活!谁想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唉。有时候做好事能不能也照顾一下受惠者的尊严哪?至少先问一下人接受不接受嘛,镜头盖都开着呢,一进门就能拍到你,还好我挡得快。”说是这样,于悦的心里还是很温暖的,至少这条命有人管了,不是“无主孤魂”嘛。最主要的是让家娘看到了,她正无限羡慕呢,农村人见识少,看到媳妇如此受重视,生个病连市里的领导们都惊动了,不禁感叹起人与人之间命运的不同,竟开始懊恼起自家的态度来。

2月4号早上来了例假!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自从11月10日以来,快三个月啦,难道要变成季经啦?化疗期间倒是都有来,量不多,医生查房的时候曾说过,”年轻的女性,卵巢功能还是很强大的。”咦,反而吃药期间不规律了,希罗达果然厉害!

一年多世元都没主动陪过于悦散步,一句不合就吵架,经常不欢而散,久而久之,都不愿同行。父母倒是每天傍晚在楼下等于悦出发,到临近中学操场散步,白天比较多是同学陪伴,世元平时就是上班打麻将,两人少接触也好,省得搞坏心情。每次争执都是因为他们家各类人物各种要求而起,借钱的,担保的,帮忙给孩子调班级换位置的,托人办事的,帮忙跑社保局办事情的…甚至非常时期也不放过你,这世元啊,又忍不住爱表现,村里人抓准了你好虚荣的性格,量你不敢不给办。连于悦都被怂恿着去给他表妹签字担保房子。亲戚朋友都看不下去,要说平时吧也无所谓了,这时候人家小两口都热锅上的蚂蚁,按理来说就得收敛一些了,可人家哪管你?全家就你一人读书在体制内,不找你找谁?这不,临近年关他堂弟又开始央着要世元签字作保了。于悦不同意,她必须要学会拒绝,否则,自己的小家庭会给他们陪葬。“凭什么,一次两次三次都开口,给他担保多少年了?你说!赚钱的时候想过我们吗?没有!赚了钱是他自己有本事,三天两头出入天上人间,还学人家,玩什么派头?有风险的时候呢?我们就要义不容辞跟他一起死?我这么大的病,他来看过我没有?影子都没见着,现在要人签字想到我们了?不可能。”世元心里也不愿意,可面子上难过,人家一口一个“大哥”,不帮忙好像过意不去,这些天世元都唉声叹气,也懒得应承这事,想着能拖则拖。没想到家公气冲冲的来找世元,一边跺着脚一边指着世元,“你怎么回事?兄弟做事业你都不管不问?你到了城里就变坏,做人的基本都不要了!指望你读书在单位里能周全一下,你反倒好,装模作样装大爷了啊?找个城里人做老婆兄弟情义都不要了,你被她牵着鼻子走,以后看你怎么做人,怎么在社会上行走!她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这么怕她,真是窝囊废,我怎么生了一个这么没用的儿子!”世元不敢应一句,唯唯诺诺,家公丢下一句,“你要是连个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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