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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闻声,一个泄气失望,一个精神焕发。
然而李昙的高兴只持续了片刻,当他的目光转到身边的拐杖,他脸上立刻流露出绝望哀伤的神情。
林月沅推门进来,穿着一件轻薄的水红夹袄,显得格外明艳亮丽。不似屋中的他们裹着厚重的棉衣。她熟络地拍了拍撷星的肩膀问好,撷星却好似受惊的小鸟,自觉地垂首静立在李昙身后。
李昙见了她扯了扯嘴角。林月沅不客气地坐下,趴在桌上,伸着头不住地瞧着他的脸色。李昙则低着头像个羞答答的小姑娘似得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躲在门后悄悄跟来的李悯看到这一
第五十八章 落日残阳红似血(二) (第2/3页)
芸众生,这漫漫国土如今都握于他一人之手。他于黑暗中咧出微笑,四野皆默,万物臣服。
但他愉悦的心情很快便被属下的回报所打破:“殿下,赵一礼已咬舌自尽,东西尚无下落。”
他重重地抿了下嘴唇,一把揪住侍卫的铠甲,沉声道:“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即便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给我找出来。”
他的话如同一条诅咒系在侍卫额头,他沉重的领命退下。刚刚那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瞬间被挑衅,他痛恨地咬牙捏住拳头,不允许自己地权利受到任何一丝轻视和挑战。所有胆敢冒犯他权威的人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死!
起风了,夜异常的冷,寂静的死夜骤然喧闹起来,密集的雨声如糟乱的弦声,一下便将李昙从睡梦中惊醒。
李昙睁着双目躺在黑暗中头痛欲裂,辗转一阵后,艰难地扶着床沿坐起,发了会儿呆后,轻声唤着睡在外面的撷星。
唤了几声不见动静,李昙也不气恼,自己扶着床沿下床,颤颤巍巍地取过床边的拐杖,架好后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
虽然有林月沅的细心照料和林日昇研制的汤药,但李昙的病情还是不可避免的恶化了。他的右腿已经萎缩至膝盖以上,而左腿已经开始出现麻木的迹象,想必不需要多久,这种萎缩和麻木便会传到他的双臂,最终他会变成一个四肢僵硬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废人。
他有时也很想配合林月沅,收敛一下自己阴郁悲伤的气质,偶尔也露出欢快爽朗的表情。可是身体的疾病不比其他,只要他一睁开眼睛,僵硬的感觉、受缚的羞耻、丑陋的身体便会如一个可恶小丑时刻跳出来提醒他:自己拥有的是一条残缺的生命,残缺的生命怎能获得完整的幸福。他放松的神经便会再次紧绷,轻快的心情会再次沉入谷底,昏暗是他心中永恒的色彩,它这片照不到阳光卑微可怜的泥土,是永远无法令林月沅那样耀眼的玫瑰绽放的。
他斜靠着桌子坐下,用颤抖的手提起茶壶,在暗夜里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像银河般闪亮的清水如蜿蜒的白蛇倾泻如杯中,茶水溅到他的手背上,如今他连倒水这般轻巧的工作也做的如此费劲。但打击还远不止于此,间歇性酸麻的感觉从手臂上袭来,他手一僵,茶壶落地,砸出远超于门外雨声的巨大破裂声。
终于听到声响,撷星披衣起身,执灯查看,见李昙怔愣着坐在黑暗里,脚边一片湿漉漉破碎的残渣。她急忙将灯点上,一边关切的查看李昙的手脚有没有受伤,一边麻利地将碎片清扫出去。
她口中虽然不断地愧疚着自己睡的太死,照顾不周,可也有轻轻的责备。她有些埋怨李昙不顾身体胡乱走动。虽然是关心和担忧,但却让李昙无端生出几分无趣之意,越发觉得自己只是个给别人添麻烦的无用之人。
他的手指被碎了的瓷片割伤,慢慢渗出了一大块鲜红的血。他默然地任血流淌,直到收拾完地上碎片,站起身时撷星才看到。她尖叫了一声,吓得脸上一白,忙打开药柜,为他上药,包扎。
他了无生趣地轻叹,嚅嗫道:“对不起。”撷星手上一顿,抬头不解地望着他。他双目微垂,空洞无神,呆愣的脸上写满疲惫之色。
他仿佛丢了魂似得的呆坐,撷星怜惜而又忧虑地唤了他一声。
他不动也不应声,半响才幽幽地叹道:“我这个无用之人是不是经常给你们添麻烦?”
听着他的自怜自艾,她有些难过地握着李昙的手道:“没有。伺候殿下是我的福气。”
李昙抬头望着她在昏暗的灯光中波光如水般的清目,咧出一个干涩的笑容。
一种温暖而舒心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流淌。撷星像受了鼓励似得,直直而动情地凝睇着李昙,正要开口,门外林月沅轻声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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