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何为遗憾 (第1/3页)

渥丹永远不能忘记那个月，似乎也是中秋节前不久，但那一年秋意来得甚急，记忆当中，好几场寒雨过去，苑中景致，已经有了几分萧瑟。

她那时还是豆蔻之龄，无忧无虑得很，虽然知道老师因为秋凉过早略染小疾，但想到上清观里既然有琅玡师这个“神棍”，老师之疾必然不会有何大礙，于是照常与沉钩等人玩乐，她记得那一天，赶在最后一声鼓时，才从外边骑玩归来，正巧就见了蓝氏。

祖母寿辰时，蓝氏也是座上宾，渥丹是认得的。

那时她一直笃信老师与林霄上的种种都是谣传，但一见蓝氏找上门来，顿感威胁。

于是她便自作主张阻挡，不放蓝氏入。

虽说鼓方尽，可那天已经黯郁了。

阴阴冷冷的风声，从秋叶残间斜，长明灯的亮光，照着蓝氏一张惨白的脸。

但她那时，还是柔美的，眉目婉约，虽然悲痛，说话时的音，仿佛弦歌余唱。

她焦急，正是因为渥丹的阻拦，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荒唐可笑，她不能说服面前的枝玉叶放她入扰真人安养，所以膝跪下去，也不管莹阳真人是否能够听闻她的请求，她放高了声音倾诉着，无论如何也不愿被上清观的仆掺扶起。

渥丹当时也被蓝氏的举止震慑住了，所以没有反应过来，原来她不是来兴师问罪。

“真人，真人，妾蓝氏，跪请真人去见霄上最后一面，一切都是妾之错，妾早已追悔莫及，但妾执不悟，执不悟呀！”蓝氏悲泣着，痛不生，她的绪显然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甚至有些颠三倒四：“其实那时，妾与家母就在京都，因为妾丧父，世父怜惜妾与母无依无靠，妾除服之后，世父便接母亲与妾来京城，一为照顾方便，也是因为霄上，想着霄上若能一举及第，即能立即促成妾与霄上完婚。”

“妾与霄上为指腹之婚，两家既然交好，再兼妾之先父为霄上业师，故有青梅竹马之谊。”

“妾幼时，得高堂庭训，已将霄上视为夫主。”

“霄上待妾也一直友睦，故妾从不曾想过这桩姻缘会有故。”

“却不曾料，霄上入京，与真人相识，如知己，故愧称心有另属，坦言待妾一直如同兄妹，若不识真人，或许不知何为爱慕……妾明知霄上爱慕者并非妾，却以死相逼，要胁霄上履约。”

“真人，霄上虽不忍置妾不顾，与妾成婚，可妾知道，他一直没有忘却真人。”

“霄上曾临摩真人画作，视为珍爱，两年前书不慎走水，霄上不顾命冲入火海，将那画作完好无损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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