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时间线。从光粒被发现到被拦截，总共19小时。而目标恒星系统距离发射点有————

它重新计算了一次距离。

1.2光日。

这意味着，对方从检测到光粒信号，到做出决策，到发射拦截船，到完成拦截，整个过程的时间容差几乎为零。他们必须在光粒信号抵达的同时就做出反应，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这不是5B级文明，这是亚A级文明！」

「曲率航迹？这可比波江星系危险多了。哪怕他们也没有隐藏基因。」

年轻的歌者第一次紧张起来。

它还没清理过如此棘手的目标，它相信那些老资历的清理员很喜欢这种充满挑战性的目标，但它不是，它才刚刚上班。

「他们派了一艘船。他们检测到了光粒，然後派出一艘船，以曲率驱动进入光速，再跌出到亚光速，完成拦截。」

歌者意识到了这一点。

年轻的歌者有些紧张，原因也很简单，亚A级文明，对於黑暗森林打击确实是有些防御能力的，不过也只是紧张，并没有害怕。

因为亚A级文明不可能追踪到自己这艘隐蔽的极好的打击船。

对方还能顺着光粒的量子纠缠讯号追过来不成？

不可能的事。

不过它还是立刻启动了隐藏程序，纸船表面的所有摺叠口同时打开，开始吸收周围时空的曲率波动，试图将自己熨平进背景时空结构中，引擎功率提升至100%，打击船进入0.99倍的亚光速航行状态。

这也能解释为什麽光点能准确命中纸船的位置，明明纸船是在随机航行。

光点锁定的不是纸船，锁定的是纸船的未来！是纸船在下一刻将要飞行的位置！

而且不知道什麽原因，纸船竟然能够看见这理论上不可见的超光速，纸船内的系统正在试图测算速度，得到的是一连串溢出错误和逻辑悖论，最终，主计算机屏蔽了一些报错程序之後，给出了一个让年轻的歌者感觉有点荒唐的答案：

30亿公里每秒。

什麽叫30亿公里每秒？

太阳系本土文明使用大当量反物质武器，趁光粒尚未完全提速前，毁灭了光粒，完成了这次黑暗森林打击的拦截！

年轻的歌者发出了惊讶的歌声。

「这不合理。」它下意识思考着。

「要实现这种拦截，拦截体需要提前预知光粒的精确轨迹，需要拥有不低的速度，需要具备亚原子级别的导航精度————这不是一个5B级或者6B文明能做到的。」

年轻歌者重新调取了该恒星系统最近七个时间颗粒的观测记录，光谱分析显示，该文明在一个时间颗粒前曾进行过一次小规模的曲率实验。

同时，它开始编译紧急报告，按照规程上报母世界。

亚A级文明确实有上报母世界的资格了年轻的歌者对待工作很认真，这份报告它编撰了数个标准时，用词用句极为考量，并在末尾加上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我将发射一片二向箔，处理掉太阳系的亚A级文明]

就在它把报告发出去之後，纸船内的星图自动弹出，占据了它整个意识视野，在星图上，有四个光点正在逼近。

它们的移动甚至不遵循时间顺序，歌者能清楚感知到，其中一个光点到达某个位置的时间，比它出发的时间还要早许多。

光点越来越清晰。

相对论时空观的超光速冲击下，因果关系产生错乱，但又被修仙之力强行抹平bug，以至於年轻的歌者还有意识，但是它已经死了，它看到的是生前的样子，纸船所计算的，也是生前的状态。

那是四杆长矛。

纯粹由太阳真火构成的长矛，每一杆都长达二干公里，表面流淌着类似液体又类似光流的物质。矛身周围的空间呈现出病态的扭曲，距离被压缩又被拉伸，时间流速忽快忽慢，但都无一例外，直奔歌者飞船而来。

四根星焰长矛全部命中了纸船。

在死之前，年轻的歌者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它打开了记录仪，将最後时刻的所有感知数据，那四杆蓝色长矛的数据特徵、那让时间倒流的压迫感、那因果崩坏的恐怖体验一压缩成一个信息包，发送给了母世界。

第二件事：它从自己的意识深处，挖出了那段一直不敢发给心爱之人的歌，它的心爱之人也是一位清理员，双方相隔数百光年，几乎永远不可能相见，死之前，它把《柔软的时间》略作修改，随後送给了对方，接着开始唱起了这首歌，第三件事：它取消了二向箔的发射程序。

「我看到了我的爱恋」

「我消亡在她的身边」

「我捧出给她的礼物」

「那是一小块倒流的时间」

..

四杆星焰长矛齐至，歌声也戛然而止。

..

在歌者打击飞船被阵法摧毁後的第二个月。

人类监测到了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光粒。

联邦主席大手一挥，「妈的，没完没了，继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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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警告，侦测到盒武器在途打击！（7k） (第3/3页)

志—一这是每个歌者从诞生起就开始记录的意识档案，在「已执行清理」分类下，它新增了第二条记录：

【歌者日志】

坐标：猎户臂内侧区，距母世界静庭约87光年目标：G2V型主序星，各行星存在5B/6B级文明隐藏基因：无清理基因：未显现威胁评估：技术爆炸风险（中高）

清理方式：重型光粒（中子星材质）

附加备注：目标文明可能已经拓展至外围星系，存在清理不到位的可能，需要後续监测。

清理结果：暂定年轻的歌者已经迫不及待在清理结果一栏上，填上「清理完毕」的内容了。

在等待光粒打击结果时，年轻歌者渐渐进入半冥想状态。这是清理员的常规休息方式，但不知道为什麽，它有些心神不宁。

年轻歌者不得不产生了许多杂乱的思想，关於乱纪元的，关於边缘世界的，关於静庭的，关於永恒之歌陛下的————

「如果母世界的乐感决策正确，如果永恒之歌陛下能回来，那麽进入黑域之後我们或许也可以生活的很不错，边缘世界毁灭後，二维化也可以不用那麽着急了，或许有其他逃过二维化的办法————我讨厌二维宇宙，算了，清理员的工作只是清理，我可能想得太多了————」

年轻的歌者删除了自己的思想，随後沉沉睡去。

直到————

警报响起。

它立刻调取所有监测数据。

与光粒之间的量子链路显示：光粒在距离目标还有五十标准时的某一刻，被抹除了。

质量、速度、轨迹、自旋在同一时刻归零，连一个逐步衰减的过程都没有。

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正反物质湮灭上。

年轻的歌者惊坐而起。

紧接着传回的是事件现场的残留数据：一次短暂的引力波脉冲，强度恰好等於一颗百万吨静质量物体完全湮灭释放的能量，一组高频电磁辐射，特徵与物质—反物质湮灭的y射线谱完全吻合，然後就没有然後了。空间恢复平静，就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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