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俗缓缓擡起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雨已停了,檐角还有残余的雨水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滴在阶前积水的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雨後特有的清新气息,混着庭院里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曹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薄雾,很快便被风吹散了。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麽,废後诏书会在几天後颁布,礼部会遣使至曹府宣诏,他会跪在香案前,听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辞藻,等宣诏毕,他会请陛下降罪. . ...这是惯例,但官家多半不会降罪,反而会慰留一番,甚至可能会给他再加一个虚衔或者给予其他赏赐,以表示朝廷并没有迁怒於曹家。
然後他继续做他的节度使、宣徽北院使,一切如常,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姐姐,从禁中搬到不知道什麽地方,从母仪天下的皇後变成青灯古佛的废後。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姐姐的手,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叮嘱她照顾弟弟,那年姐姐十三岁,跪在榻前,哭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点了头,後来姐姐入宫,做了皇後,他每次进宫问安,姐姐从不与他说宫中难处,只问他吃得好不好、衣裳暖不暖,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在府门口目送她上车的小小少年。可他如今已是发间微霜的中年人了,姐姐鬓边的白发则比他还多。
曹评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有什麽东西在打转,但他终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咬着牙,转身大步走向堂外,脚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影壁之後。
曹傅看着他,只说道:「若是有必要,你也主动去一趟枢密院吧。」
曹俗点点头。
曹傅离开,正堂中只剩下曹俗一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跨出门槛,站在廊下。
第610章 非常之时,非常之法 (第2/3页)
堂外雨声渐密。
曹俗端起案上的茶盏,茶已凉了,他抿了一口,凉茶入喉,苦涩从舌根一路蔓延到胃里。
他其实已经明白,姐姐已经认了。
曹皇後不是没有手段,庆历宫变时她能临危不乱调遣内侍平乱,这份胆识决断,满朝文武没几个比得上,可正因为她有手段,她才更清楚什麽叫大势已去。
官家铁了心,两府相公们各有盘算,谏里虽有傅尧俞、吕诲、司马光这些人在替她说话,可那几个人能做的事,不过是把废後的程序拖得慢一些、走得体面一些,却不可能让废後的结果翻盘。「昨日进枢密院述职的将领里,可曾有人出来吗?」
「没有。」
「陆北顾...」
曹俗喟叹一声。
这个入仕不到十年的年轻人,以状元出身,文转武,领兵灭国,如今贵为枢密副使,手握实权,能在一日之内调换京师要害防务,扣下所有与曹家有瓜葛的将领,而曹俗身为宣徽北院使、节度使,却只能坐在这间正堂里听雨。
这不是谁比谁聪明的问题,这是谁手里有刀、刀柄朝哪边的问题。
雨势渐渐小了,从先前的淅沥转为若有若无的霏微,府中的下人们开始掌灯,廊下依次亮起的灯笼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爹。」
曹评站起身,年轻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嘴唇翕动了数次才终於把话说出口。
「我们就这麽看着姑母被废?什麽都不做?」
曹俗沉默了很久,久到曹评以为父亲不会回答他了。
「做。」曹俏终於开口,「你现在就去殿前司,把你那个差遣的腰牌交了,告个病假,回府里待着,哪儿也别去,这就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曹评怔住了,他想说什麽,却被曹傅一把按住肩膀,按了回去。
「你爹说得对。」曹傅声音低沉,「你以为你待在殿前司能干嘛?你想想为什麽其他与我曹家有旧的人都被召进枢密院扣下了,反而你没被召?这就是等着你犯错呢,你这会儿但凡有半点异动,枢密院那边立刻就能把你扣下。」
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是个人都能想明白。
阅读大宋文豪最新章节 请关注读下小说网(www.duswx.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