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之前一样,「席坛」。」
「席压了路,钉锁了口,幡招了影,木鱼定了神。」
「这是拿活人的门道,做死东西的路。」
他说完,忽然伸手从宋清禾腰侧一拉,把她往後拽了半步。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那跪在坛前的无脸影子猛地擡起头。
那影子没有脸,背却弓得极低,双手合在胸前,像是在向坛里敬什麽东西。
而那一声木鱼,正是从那影子膝边的木盒里敲出来的。
周衡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像冻住了,喉咙发紧:「那、那坛子里供的是啥?」
陆远盯着那口黑坛,眼神沉得几乎能压出水来。
「供路。」
它虽然没有五官,可众人却分明能感觉到,它「看」了过来。
下一秒,黑坛里传出一阵极轻极细的「沙沙」声,像是席片底下,有什麽东西正用指甲慢慢挠着。
陆远脸色终於彻底冷了下来。
「它要开坛了。」
话音未落,山雾骤然大盛,纸幡无风自摆,四周影子齐齐向前一倾。
「不对。」
林照玄脸色骤变:「这地面有扣子!」
陆远早就看见了。
他目光一扫,沉声道:「别乱踩。」
「这是席坛外沿的「封脚扣」。」
纸幡上写的字早被风雨洗得看不清,只剩几道灰白的摺痕,像死人留下的指甲印。
而在那片旧墙中间,竟立着一口半人高的黑坛。
坛身不大,却极稳,坛口上罩着一张泛黄的席片,席片边缘压着七枚小小的黑钉。
坛前左右各插一根细竹,竹上拴着细麻绳,绳头垂进地里,像是和下面的什麽东西连着。
最骇人的是,那黑坛前头,正跪着一个影子。
那一刻,整座山坳像是被什麽东西从地底掀了一下。
山雾一压下来,四周立刻像被人拿黑布兜头一罩,连那点晨光都被吞得乾乾净净。
周衡只觉得自己眼前发灰,耳朵里嗡嗡直响,心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了一下,呼吸都短了半截。
林照玄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脚尖刚一落地,便听见脚底下「咔」地一声轻响,像是踩碎了一截空壳。
低头一看,竟是一枚埋在土里的小木楔,楔头涂着发黑的油,油面上还沾着一丝香灰。
「一旦踩实,脚底阳气就被它缠住,想走也走不利索。」
他说完,先擡手把宋清禾往自己身後一挡。
随後脚下连换了两个小步,像踩梅花又像走斗罡,偏偏每一步都落在看不见的空隙上。
那步子看似轻,却极稳,脚底压着的不是土,而是山里头那股子阴沉的脉气。
陆远一边走,一边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专门念给这片山地听的:「天有天门,地有地户。」
「山有山关,水有水路。
「人走阳途,鬼守阴隅。」
「席能压脚,不能压我。」
「吾借中天一炁,踏罡破雾。」
「急急如律令,行!」
陆远右脚猛地一顿,周身那股原本收得极紧的气势,陡然像钉子一样紮进地面。
山雾中原本还在缓缓挪动的几道纸脸影子,竟被这一脚震得齐齐顿了一顿。
周衡这才缓过半口气,连忙压着嗓子问:「陆哥儿,这————这咋整?」
「它们是不是要围上来了?」
陆远眼睛没离开前头那口黑坛:「它们不敢先扑。」
「席坛讲规矩,坛不开,影子先试。」
「坛一开,才是真局。」
他说话间,黑坛前那道无脸影子已缓缓擡起双手。
那双手不知怎麽生得极细,手腕几乎细得像苇杆,可指节却一节一节地分得格外清楚0
它双手擡到胸前後,轻轻一翻,竟把那口木鱼盒往前一推。
「咚。」
木鱼再次响了一声。
这一声比先前更沉,像是从坛底深处闷出来的,震得人心口发麻。
紧跟着,黑坛上那层泛黄的席片竟微微鼓了一下,像底下有东西在慢慢翻身。
宋清禾看得脸色发白,脱口道:「坛里有活气!」
陆远神色一冷:「不是活气。」
「是供气。」
「活人拿香火养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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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路(5000) (第1/3页)
木鱼声。
这回不是远处,而是近了不少,像是就隔着那片雾,在某个看不见的石台後头响起。
紧跟着,周围所有影子竟齐齐一顿。
陆远眼神一凝:「来了。」
他几乎是同时擡手,从包里扯出那枚被黑屑沾过的铜钱,指腹在钱眼上一抹,随後往空中一弹。
铜钱翻转之间,他迅速结了一个极短的「照影诀」:
两指并拢压掌心,拇指点中指外侧。
左脚虚踏三分,右脚回扣一寸。
胸中一口气不散,目中一线神光不移。
然後他吐字如钉:「天光照影,地气归根。」
「真形不藏,伪面自分。」
「铜钱开目,借我一明。」
「照出前路,照出邪灵。」
「急急如律令,明!」
明字落下,铜钱「叮」地一声斜斜落地。
那一点微弱的金光在雾里极短地一闪。
可就是这一闪,让所有人都看见了。
雾後头根本不是什麽石台,也不是什麽山路尽头,而是一片被半塌土墙围住的旧地方。
墙不高,已经斑驳得厉害,墙内竖着几根黑木桩,木桩上挂着褪色的纸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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