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心吊胆了一夜，天将明时雪总算停了，奉县知县命衙役街扫雪，连城几个富户府的小厮都差去街，命务必在晌午前将路清好，莫要耽误圣驾离开。

但世间事由来是怕什么来什么，天刚亮，长街的雪尚未清好，福顺客栈的小二便奔了出来，在长街一路惊嚎，边嚎边指着客栈的方向，面色惊恐，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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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 第二章 无头雪人 (第2/3页)

才是。难道是越菜不合圣口味？

这般猜测着，忽听帝音又传了来。

“成日食荤，朕腻嗓子，叫厨子做些清粥小菜来。”

步惜欢说得漫不经心，捕快跪在地险些吐出一口血。原来不是吃不惯越菜风味，而是吃荤吃腻了？

圣驾来奉县，知县大人怎敢以清粥小菜招待？挖空了心思从越州首邑请了名厨，这一桌特色好菜竟还不如清粥小菜？

捕快心直道君心难测，嘴却不敢言，忙退下传旨去了。

过了一会儿，清粥小菜端了来，步惜欢一人赐了一碗，看着暮青喝着清粥，唇角牵起笑意。

她喜食清淡，在宫里时这般，太精致的菜不爱吃，反倒是家常小菜胃口好些，倒也不是挑食，若无清淡的菜，荤菜她也照吃，只是吃的少。她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吃食太素淡了不好，他又不想腻着她，只好开了宴过些时候再叫清淡的粥菜来，这般便可叫她都吃些，免得偏了一样，对身子不好。

这几日步惜欢总挑剔过往州府进的膳食太腻，日日都叫清淡的来，元修和呼延昊已习惯了，见他每回都喝一碗，只当他是有帝王家的富贵病，荤腥吃腻了，才将寻常百姓家的清淡菜食当山珍海味。

唯独暮青喝粥时用的慢，似知道对面那人无微不至的心意，喝起来格外珍视。

一张方桌，四人围坐，气氛古怪难受，却有些深藏的情意，悄无声息。

一顿难受的饭吃完，步惜欢免了元修的护送之事，自出了客栈，回客来居。呼延昊见今夜再无机会与暮青独处，便也出了客栈，客栈外一队王军披裘衣戴雪帽，一顿饭的时辰便成了雪人，见呼延昊出来，肩头的雪一抖便跟着他往驿馆而去。

月隐云后，夜色黑沉，雪下得正大，长街早没了人，呼延昊的人出来时也未提灯笼，这么摸黑在长街行远。

待风雪遮了一行人的身影，客栈外屋檐下立着的西北军里有一人呸了一口。

一口唾沫砸出个雪窟窿，那人恨恨道“胡人崽子！杀我将士，扰我百姓，现在还大摇大摆住我大兴国的驿馆了。”

客栈外站岗警戒的都是元修的亲兵，旁边一人听见道“待大将军回了朝，把他娘的议和事搅黄了，咱们照样杀胡人！”

“对！杀！”那人恶狠狠道，“不但这些胡人该杀，朝那些主和的狗官也该杀！俺们村有个族规，长舌妇乱嚼舌根子的把舌头割了，把嘴缝起来！那些翻翻嘴皮子想跟胡人议和的狗官，俺看着也该这么办！”

朝主和的是元相国，大将军之父，割舌缝嘴之刑也是说者过过嘴瘾，听者听听罢了，那听的人没再接话，屋檐下沉默了下来。

北风呼啸，大雪不绝，这夜奉县下了一夜的雪，知县一夜未眠，在县衙大堂里搓着手来回走了一夜。这雪下得太大了，可别把圣驾留在奉县，今夜定会压塌几间屋子冻死几个人。圣昏庸，应不会理会几个百姓的死活，元大将军却是大兴战神，为人正直，若回朝在相国面前说句什么，他的官途可无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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