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加以训斥,日后必成祸患。”
“而且......”沈端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
“臣不是要重罚他,只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天家的威严,不容冒犯。
一个十岁的孩子,仗着冯衍撑腰,就敢对当朝首辅指手画脚。
今日是臣,明日呢?后日呢?
“着有司下旨训斥冯衍弟子,以儆效尤?”周景帝的声音不高,带着不悦。
沈端听出了皇帝语气中的迟疑,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恳切。
“陛下,此子虽年幼,却已能言善辩,锋芒毕露。
臣在冯府宴会上亲耳所闻,此子口齿伶俐
全然不似十岁孩童所为,必然是冯衍教导。
若不早早扼住这股风气,日后朝堂之上,还有规矩可言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为朝廷体统着想。
可话里行间的险恶用心,皇帝岂能听不出来?
十岁的孩子,被皇帝下旨训斥,这辈子就算完了。
别说科举入仕,就是想在士林里立足都难
沈端点头:“正是。魏氏子,魏逆生。”
“魏逆生……”周景帝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凝。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数月前的朝会上有言官说京都传言
魏家子,为护名节、为守清贵门风,诛杀辱主恶奴,以正家法。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老师收徒宴上说了几句话就要有司下旨训斥?
这是朝廷,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更何况,旨意一下,便是朝廷公文。
一个孩子在这个年纪被皇帝下旨训斥
说难听一点,就是仕途尽毁,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一个被皇帝亲口训斥过的“不敬之人”,谁还敢跟他来往?
谁还敢举荐他?谁还敢用他?
沈端这哪里是“以儆效尤”,分明是要断了一个十岁孩子的前程。
周景帝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奏折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开口道
“沈卿口中这个孩子,可是冯公的新弟子?”
于是自己便当场夸奖了一句:“魏家子,烈也!!”
但那不过是一句随口之赞,夸完了也就忘了。
毕竟朝堂上每天有太多的人和事,一个十岁的孩子,哪怕再“烈”
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桩谈资,不值得天子记挂。
周景帝的目光在沈端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放下奏折,语气平和地说
“让朕训斥一个十岁的孩子,传出去不好听。”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朕不想办这件事,你适可而止。
换了别的臣子,听到天子这话,就该知趣地告退了。
可沈端今日是有备而来,准备了四条、五条、六条
前面两条不过是开胃菜,这一条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断了魏逆生的前程,就是断了冯党的未来。
所以,岂能因为皇帝一句“不好听”就罢手?
“陛下!”沈端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急切,“臣知道陛下仁厚,不忍苛责幼童。”
“可正是因为陛下仁厚,才更该让天下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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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大周首辅竟容不下一稚童! (第1/3页)
沈端等的就是这句话。
于是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呈上,声音郑重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不查,也不可不办。
臣拟了几条处置之策,请陛下圣裁。”
周景帝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第一条,核查户部的这几名官员,若有贪墨渎职之处,严惩不贷。
皇帝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片刻。
户部,沈端想动这块已经很久了。
这一条看似公事公办,实则刀刀见骨,查不查得出贪墨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人拉下来。
第二条,秦晏身为国子监司业,在公开场合言行失当,有辱斯文,应予降职处分,调离国子监。
这倒也不算意外。
秦晏那天在冯府撸袖子骂娘,虽然满堂宾客看得痛快,但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沈端拿这个做文章,也算是抓住了把柄。
这两条,一为夺权,二为立威。
沈端这一出手,奔的就是冯衍手中的权力,户部是块肥肉
秦晏是面旗帜,拔了旗,砍了树,冯衍那棵老树还能剩多少荫凉?
周景帝心里明镜似的,却也不急着表态,继续往下看。
可当他看到第三条时,眉头皱了起来。
“着有司下旨训斥冯衍弟子魏逆生,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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