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了几处措辞,再重新誊抄于奏本之上。
末了,轻轻吹干墨迹,将奏本合拢,压于砚台之下。
本想再校一遍,奈何眼皮已沉得抬不起来。
与此同时,窗外不知何时,雪停了。
万籁俱寂,连更夫的梆子声也隐没不闻。
短,可使天子心存可待。
更要紧者,便是这“时间”二字。
五年之后,他魏逆生二十有三,正值年富力强,堪当大任之时。
这话不必明说,他知,皇帝也看得懂。
写毕,魏逆生将策论从头至尾细读一过
书房之内,唯余孤灯一盏,灯火摇摇曳曳,似也在打盹。
魏逆生靠在椅背上,只想闭目稍歇,再起来收拾。
可这一闭,便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极轻极慢地将鹤氅往上拉了拉,覆住他的肩膀。
复取薄毯,展开盖在他膝上。
魏逆生动了动,眉头微蹙,旋又舒展开来。
做完一切后,曲娘蹲在椅旁,仰头望着他。
眉目清峻,轮廓分明。
........
不知不觉,魏子伏案许久。
五年,说长,不足以耗尽耐心
说短,不足以毕其功于一役。
长,足令沈端根基动摇
曲娘披着一件青灰色半臂
手中端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她原以为魏逆生仍在伏案疾书,怕惊扰了他,脚步放得极轻。
结果走到案前,才发现魏逆生已经靠在椅上,头微微偏向一侧,睡着了。
见状,曲娘先将姜汤置于案角,伸出手,弯下腰去
一个独身离府少年,到如今穿绯袍,悬鱼袋,御赐玉印挂腰间。
“公子。”
“其实,你也很累吧……”
第215章 更深人未眠,纸上定策 (第3/3页)
彼既不能有所掠,又内怀疑贰,不数年必有内变。
及其变而图之,可不劳而定。
其三,实根本。臣在度支司,考天下仓储,见虚耗已甚。
请自今岁始,凡非军国急务,一切浮费悉罢。
所省之银,半以实辽东边备,半以积陕西军储。
更严饬各省清理赋税,禁绝侵渔。
使度支有三年之蓄,然后可议大举。
昔贾谊言:“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燃,因谓之安。”
今之视契丹者,正类于是。
陛下每念甘肃之失,未尝不慨然有收复之志,此帝王之孝也。
然臣窃谓,存大周之疆土,使契丹不敢南牧
使百姓得免兵革之祸,此孝之大者。
若以小不忍而乱大谋,置腹心于不顾,而先事四肢
则臣恐不唯甘肃不可得,辽东亦非我有矣。
昔太祖皇帝定鼎金陵,首重北边,设九镇、屯重兵,所防者契丹也。
列圣相承,皆以辽东为第一边备。
今辽东之患,甚于昔时
我之备御,弱于昔时。
臣每一念此,未尝不中夜而起,绕床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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