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伟道:“晚辈当时听丞相讲起此事时,也觉得奇怪,后来去了徐州,这才明白原来让这李纯甫开口的人,正是金国的公主。”
史弥远微微点头,道:“原来贤侄也知道了此事。”心中却想:李不伟既然知晓此事,完是从阿秀口中获知。没想到此事埋在她心中十多年,终究还是告诉了自己的女儿。
史弥远又沉思良久,继续道:“等到下午时分,李纯甫已摸清了我的底细与思路,又开始从春秋之时的百家学说开始引经据典,我们二人一时又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本来按计划,理学大会到了这天便该结束了,谁知老夫晚上又被皇上连夜召进宫中,说是理学大会仍然要继续。老夫观颜察色,发现皇上竟然对此也隐有支持之意,便回到家中彻夜准备了一番,心想第二天务必要将李纯甫驳得体无完肤。”
“谁知道第二天一早抵达净慈寺之后,我才得知李纯甫一早就被皇上召进了宫中,上午的理学大会也因此而延期了。但既然已到了寺中,我也不愿再折回去了,心想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再准备一下,从而在下午的辩论中一举获胜。当天上午,我独自一人在寺外来回思索,不知不觉已然走到西湖边上。当时西湖游人如织,唯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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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史弥远终于放心下来,点头道:“如此就好。现下大战在即,倘若被人知晓了此事,势必会影响军中的士气。”话虽如此,史弥远心中的惊异却是不小,暗自想道:这李不伟去了金国十多天,回来之后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有如此心机。他这种安排,显然为自己留了一步棋。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他定是防着我万一动了杀机,就此将他灭口,这才将徐超留在金国。若是我有何异动,这徐超便会将事情的真相公布天下。但是话说回来,李不伟对于大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又怎么会为一已之私,做出这等事情呢?他的心事未免太重了些。
李不伟观言察色,早已将史弥远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忽又听得史弥远叹了一口气,道:“贤侄既然知道了此事,想必心中仍是好奇,我为何会认识金国的公主?”
说着,也不待李不伟回答,又继续道:“贤侄应该还记得,去年在西湖边上钓鱼时,老夫曾讲过,在十八年前的理学大会上,大宋与金国学者曾有过一番唇舌之争。”
李不伟点了点头,也不开口,知道史弥远会继续说下去。
史弥远又道:“理学原是大宋的国学,金人虽然也对其有些研究,但终究是辩不过大宋的学者。当时大宋学者已然占了上风,老夫虽然觉得此举不妥,但由于金国入侵大宋一事,便未对此多加阻止。谁知到了第二天,李纯甫突然也加入了辩论。本来以他的身份是不会与大宋的学者进行辩论的,也不知道他当时如何作想,竟然也加入舌战。此人一出马,大宋学者自然不敌,不一会便满堂的鸦雀无声。这李纯甫时任金国的尚书右司都事,此次前来只是作为带队之人,万无参与辩论之理。但他突然出言与大宋学者相驳,却是大大出乎老夫的意料了。当时我也在场,看到整个大宋学者竟然无一人能辩得过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相驳。李纯甫没想到我一个礼部侍郎竟然也对理学如此精通,刚开始确实有些招架不住,后来竟然不惜身份与我对骂起来。当时我觉得奇怪,像他这种饱学之士,本不该有如此激烈反应才是,可他看起来竟似受了金国皇帝之命一般,无论如何不肯败下阵去。”
3.11 往事 (第2/3页)
些不妥。毕竟这些女孩子家,对于国家大事毫无经验,即使知道了更多,又有什么用呢?倒不如此事了结之后,等有了合适的时机再说。
香儿又嘻嘻一笑,道:那两本册子么,我和依依姐姐早就记得熟悉,现在几乎都倒背如流了。那位叫做宋慈的大人,昨天还将他制作的培养室与干燥室拿过来让我们看了呢。”
李不伟闻言大喜道:“宋大人当真是与众不同,这些未经前人试过的东西,他竟然也如此费心,我这就过去看看。”说着,便要站起身去皇家医学实验室看一下那些器械,忽然想起理宗曾告诉自己的一番话,当下又坐在椅上,叹道:“还是明天再说吧。眼下红袖刚刚回到临安,我还是先去拜见一下史丞相。”
……
丞相府中,史弥远早已等得心急。自从史红袖回家之后,任凭史弥远如何询问,始终一言不发。
史弥远早已知晓自己女儿出走的原因,如今史红袖安然返回,又带回另一位姑娘,他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同时也感到欣慰,然而更多的却是担忧。倘若红袖这一趟一无所获,这倒也罢了,要是李不伟与雷鸣等人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那可就糟糕之极。自己苦守了十多年的秘密,怎么能如此轻易被揭穿?
史红袖越是闭口不言,史弥远愈发起疑。他也曾询问雷鸣等人,得到的消息却只是如何营救李不伟与史红袖的经过,至于那忘远观中发生的事情,李不伟从未向外人提起,雷鸣等人自然一无所知。史弥远又试图询问那位叫作玉清的姑娘,但玉清却始终摇头以示不知,想必这两位姑娘早就商议好了的。尽管如此,史弥远心中却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同时也知道李不伟定会前来,将事情的经过一一细说的。
李不伟赶到时,并未见到史红袖的身影,却看到史弥远一脸焦虑,面露征询之色。李不伟也颇出意料,他本来想着史红袖定会质问自己的父亲,为何明明完颜洪秀仍然在世,却要欺骗自己。但以史弥远现在的表情来看,显然并不知道这十多天发生了什么。
二人走入书房,史弥远遣散下人。李不伟沉声道:“丞相,晚辈这次在徐州见到了公主。”史弥远微微一震,随即又露出一丝惊异的神色,问道:“公主?北平公主不是一直待在临安城中的么?”如此说着,心中已再也无法平静。
李不伟摇头道:“丞相,晚辈说的并非依依,而是金国的公主,也是红袖的娘。”
史弥远这才吃了一惊。其实他早就对此起了疑心,但史红袖一言不发,却始终无法肯定。自己女儿的性格他自是再清楚不过,倘若她要隐瞒什么事,绝对不会泄露半点口风。
“难道红袖不愿意自己告诉我,只等着李不伟前来说个明白?”史弥远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然而他刚刚想到这里,忽又意识到眼前事态的严重性,当下神色庄重,微微点头,示意李不伟继续说下去。
李不伟略为整理思路,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讲了出来,至于那名婴孩的真实身份,却仍然绝口不提,同时心中大为担忧,也不知道红袖是否将此事说了出来。知晓这婴儿身份的只有三人,红袖若不走露消息,史丞相是万万不会知道的。
李不伟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史弥远的表情,却始终未见他有何异样,当下更是大奇,同时又生出敬重之意,心道:史丞相为官数十载,早已练得泰山崩于前而神色不变,如今他听了此事,竟然丝毫不显得如何震惊,若换作是我,恐怕此时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如此想着,又转头向院中望去,试着找到史红袖或玉清的身影,却发现院中空无一人,就连书房外侍候着的下人,也早已被遣开了。
李不伟失望之极,再一回头,顿时吓了一跳。史弥远颓然跌坐椅上,不住地喃喃自语。李不伟只听他口中念着‘红袖’二字,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史红袖,还是完颜洪秀。但看到史弥远如此神情,李不伟也禁不住心头大急,心想史丞相刚才还是面无表情,显然是故意在我面前装出来的。然而此事对他震动太大,终究无法继续掩饰下去了。
李不伟本想着出言安慰一番,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想着史弥远尽快回过神来,倘若他开口说话,自己也好说些‘人死不能复生’之类的套话来宽慰一下。正在此时,史弥远口中又念出一人的名字,正是‘阿秀’。李不伟顿时恍然大悟,想必刚才说的‘红袖’二字,必定不是金国的公主了,这位公主在史丞相口中,应该被称作‘阿秀’才对。
李不伟木然坐在一旁,心里早已转过千百个念头,却始终不知如何开口。正在低头想着说辞,忽然听到史弥远的声音:“贤侄,知晓此事的还有何人?”这声音极是沉稳冷静,完全不像是刚刚经过心理震撼的人说出来的。
李不伟被这声音惊醒过来,抬头一看,史弥远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目光如电,向是要将自己的内心看清楚一般。
李不伟稍觉宽慰,低声道:“丞相请放心,雷大人与众士兵,只想着如何营救晚辈与红袖,并不了解其中的内情。知晓此事的只有三人,除了红袖与晚辈,还有晚辈的侍卫长徐超。不过徐超并没有随船回到江南,而是继续留在了金国。因为晚辈在想,既然那赵先生有意协助完颜洪烈攻打山东,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留有一人在金国,或许能探得些消息。”说着,话锋一转,又继续道:“徐超是晚辈的亲信,丞相大可放心。若无晚辈的允许,徐超定会守口如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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