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当艾达走到一半时,他沉沉地发话道。随即她只觉肩后按上了一只大手,带着她无法抗拒的力道,猛地一下将她压向地面。紧接着,昏迷不醒的林鱼青便像一袋土豆似的被人扔在她身旁,软软地伏在地毯上。
罗曼丹高大笔挺的侧影,像一尊雕像一样映在艾达的瞳孔里。
他接下来的话,艾达听见了,却怎么也听不明白。
“诸位,艾达·梅索科于今夜暗杀审判团督军,又与这人一起密谋害死亲姐,已经被我拿下了。”罗曼丹看起来,永远是那样沉稳严肃。
“将蜜娅抱下去吧,”他终于挥了挥手,吩咐了一声。“再去看看,去接艾达和领主们的人到哪儿了。”
说来也巧,尸身才一被挪走,刚才奉命去请骑士领主们的侍卫就回来了。七个还带着茫然,睡意,酒气与惊疑的领主,神色各异地坐在了罗曼丹安置好的座位上;他们低低的交谈声像一股细微小风,在厅里打了个旋,迅速消失了。
当艾达被身后侍卫一把推进主厅大门时,厅内正是灯火通明,一片萧然。
她双手被反缚着,嘴里也塞进了一团棉花,只有双腿还有一点自由;被侍卫推搡着,她在众人直直的目光中,踉踉跄跄地走上了黑色兽皮地毯。
有一步落下去时,“咕叽”一声,好像从地毯里挤出了水;艾达感觉自己鞋子湿了,来不及低头看,就被侍卫催促着继续往前走——前方,在石椅的台阶下,罗曼丹正面无表情地立在那儿,眉目间仿佛被罩上了一层冰。
第七章 尽在掌握 (第3/3页)
个出声的人,每一个音节都在大厅里远远地传开了,回荡着,听起来孤寂而悠长。
厅的两侧,原本应该是站满了人的——艾达,父亲与她的朋友,附近的小贵族们,梅索科家的旁系远亲们……现在,触目所及空空荡荡,除了侍卫再没有一个人。
只有一点仍与计划中的相同:父亲死了。
蜜娅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被泪水蒙住的视野清楚一些。那侍卫没受过专门训练,漏了一句“在梅索科家数代英灵的见证下”——不过,她很快就忘掉了这一点,她将目光与颤抖的双手,一起覆盖在了灵器上。
碧蓝的瞳孔里顿时跃起两点白芒,呼地旺盛起来,一时间仿佛大雪漫地,映得蜜娅双眼中再没有了颜色。只是这一瞬间一闪即逝,当白芒消失、蓝瞳又现的时候,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双手,吃惊地“咦?”了一声。
“坠灵已经到我身上了吗?”蜜娅有点疑惑地抬起头,“我怎么好像没有感觉?”
“还在灵器里。”罗曼丹并不惊讶,态度看起来仍然沉稳。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一只皮袋中拿出了一点儿什么东西,从灵器的开口里放了进去——大概是一块灵石。
“你知道,伯爵大人一直以来病情沉重,坠灵得不到滋养,也非常虚弱了,召唤收起时总不大灵便。既然它在灵器里能够早些恢复,不妨就让它留在外面,等过几日再让它宿在你的身上。”
这一点蜜娅也清楚,不由点了点头。每一个灵器内部都有一个个空格,用于装嵌、替换灵石;相比灵石来说,人体对坠灵的滋养,总是没有那么快的。
“来,它从此就是你的坠灵了,你拿着。”
罗曼丹一边说,一边将灵器放入了蜜娅的手心。只有朝夕相处的枕边人才能察觉到,他眼睛里比往日多了一点隐约的温柔——蜜娅抬起头,在泪水中对他仓促感激地一笑。
紧紧握住凉凉的灵器,她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梅索科家的责任,从这一刻便落在了她的肩上。蜜娅抬起眼睛,目光穿过大厅,投入了黑夜。当她走出大厅时,她便走上了父亲的路,千年来每一位梅索科领主的路——她必须成熟起来了。
她徐徐地走下台阶,罗曼丹无声地跟在一旁。
“我要去见艾达,”蜜娅忽然说道。她有意让自己听上去如同丈夫一样稳重——她也已经厌烦了总是慌张无措的自己。“这件事事关重大,还是让我第一时间告诉她更好。”
她又迈出了一步,随即就再也走不动了。
蜜娅低下头,金色长发顺着她的脸轻轻滑了下去,好像要与香槟色的长袍融为一体。她茫然地盯着从自己腹中伸出的剑尖,望着它冷冷的银色上还沾染着血的鲜红——她的血。
当蜜娅“咕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以后,罗曼丹才退后一步,将自己长剑从她身体里抽了出来。装着坠灵的灵器摔出地毯,当啷啷地在地上跳跃了几下,滚了出去——他立马一手按在腰间的皮袋上,有几分警觉地盯紧了它;只是好在等了一会儿,那只坠灵仍然没有露面,罗曼丹不由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将它捡了起来。
在用手帕将剑上鲜血拭去后,罗曼丹望着地上一动不动、倒于血泊里的妻子尸身,望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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