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兵在东北】

第四章 营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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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榴弹炮开火了,但看不见弹着点,过了有半分钟,山头后腾起了一团烟雾。

“嘭!”又一门榴弹炮开炮了,这榴弹炮是一门一门开炮的。声音比先前更沉闷了,每放一炮,上海兵们仿佛都感到脚底被锤子敲了一下。

“你们干什么?”屈班长从远处跑来。

“快来!快来看!”阿毛迎了上去,“实弹!实弹!不得了,不看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看什么看,午休时间早过了,你们还不上工,想受处分?”

“管伊啊!”小孩反对着,“这种东西下次是看勿到的。”

“最多给他们骂一顿,勿去!勿去!”阿毛附和着。

姬季远、诸国平、李洪才三个人站在后面相视而笑,以往干坏事都是这三个人领头,今天有那么多人要领头,多好啊!

“嗵!嗵!嗵!嗵!”这一阵炮声较沉闷,但震动明显要比前一次大,只见对面山头上,出现了无数个弹着点,真的惊天动地,这样的实弹、排炮的速射,几乎把山头削掉了一片,过了好一阵,才看见碎石像雨点般地落在了山头上。

阵地上有许多人跑来跑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上海兵们无奈地,垂头丧气地跟着屈进明往回走,一个个一步三回头地依依不舍。

“班长,我们下个星期日不休息,现在让我们看好吗?”小孩还带有一丝幻想。

“不行,这是部队,不是学校。”

当天上工迟到了二个多小时,第二天中午,饭后的午休被取消了,上海兵们只能远远地看着靶场但没人敢溜。

第二天傍晚,又是轰隆隆的声响传来,谁的心里都明白,炮队走了,这终身难得一见的事情,结束了。

“应当是高射炮吧!”姬季远推测道。

“是高射炮,肯定是高射炮!”诸国平附和着。

“你们早饭不吃?”刘队长找来了,大家只能跟着他去了食堂。

午饭后,大家一扔碗便跑到了靶场,今天的铁丝网围的更严实了,门口还站着双岗。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阿毛试探着,询问着哨兵。

这时,上海兵们才发现,这些炮都对着山头,而山上不知什么时候,已遍插着一面面小红旗,而小红旗的旁边则竖着一块块牌子。

“咚!咚!咚!咚!”一阵密集的炮声,从弥漫开的烟雾可以看出是排在最前面的小炮,而再看山的底部炸开了一大群一朵朵的,爆炸的弹花。一时间,山底下飞沙走石,一些矮树也被炸了起来,碎枝残叶飞得满天都是。

半个小时后,炮声终于停止了,而大地也停止了颤动。

上海兵们目瞪口呆,阿毛的哈啦子一直流到了胸前。

“好像上工时间已经过去了。”羊希和担心地提醒着。

又过了两天,清晨,轰隆隆隆的声响,又震动了大地。

“回来了,大炮回来了!”富方正一掀被子,套上棉裤,拎着棉衣,往外跑着。大家都一跃而起,一涌而出。

跑道上又走着无数门炮,但明显不是前几天的那些炮。面前的炮,要么比较小,要么很大,大的那些,光炮筒就有六米多长,加上炮座要近十米,“这是什么炮啊?”

“空军!空军!”牛鼻头兴奋地大叫着。

大家把目光从大炮身上收回来,都看到了,所有的兵的着装,同自己是一样的。

“这是军事秘密。”哨兵白了他一眼,要不是看着他这身军装,同自己身上穿的一样,哨兵早就赶他们走了。

炮依然是一排排的,依然分成一个一个群体,这时所有的炮都已经就位了,看来演习就要开始了。

东面飞来了一架“运五”型飞机,这上海兵们都知道,因为它有上下两层翅膀。飞机是在跑道北面飞过。

只见飞机拉着一根细绳,再看后面,一公里以外拉着一个拖靶,拖靶约有十米长,呈圆筒形,前粗后略细,有点像捕捉蜻蜓、蝴蝶的网兜,但它没有底,是对通的。

这时突然炮声就响了,乒!乒!乓!乓!地不停地响着,随即,那拖靶上出现了一个一个小洞,而且小洞越来越多,后来就多的像筛子一样,最后有一炮正好打断了拖靶的钢丝绳,只见那拖靶像断线风筝一样,摇着尾巴往山里一头栽去。

“你看他!”李洪才指着最后那排炮,炮位上有一个人,在交待着什么。

“真有那么巧?”姬季远纳闷地想着。

“是的,是二号车厢的接兵领导。”包训达也看出来了。于是上海兵们叽!叽!呱!呱!地议论开了。

那个领导听到喧哗声,朝门口走来。

“怎么回事?”

“报告营长,是一帮新兵,不知哪部分的,在看热闹。”

那营长转脸看着他们,脸上笑了出来。

“是你们啊!”他指了指阿毛:“那天在常州挨尅了吧?”

“还好!还好!”阿毛兴奋地回答。

“你们分配在什么部队?”营长问道。

“四六九。”羊希和回答。

“啊!那好啊!下次我去四六九看病,找你们帮忙啊?”营长半开玩笑地说。

“没问题!”李洪才拍着胸脯说。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营长问。

“四六九的生产地,劳动。”李洪才赶紧回答,“营长,我们能不能近一点看?”李洪才试探地请求着。

营长想了想说:“好吧!跟我来吧!”

他把上海兵们带到了一个掩蔽部,上面是掩蔽网,这里是营指挥所,他是营长,这里当然由他说了算。

但这里有很大一个因素,是他知道这帮兵是四六九医院的,当时整个军就只有这么个医院,军驻扎在三分之一的东北大地,大老远火车、汽车赶过去,没个熟人,看病可不容易哪!碰到个医生说,你这病没事,你就得往回赶,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这营长上次就吃过这个亏。这好,一下子多了十个,医院的小朋友,下次再带家属去看病就有门路了。

“这是五九式100口径高射炮,是我国仿苏联KC--19M2式,但经过我们改良,性能已超过苏制炮了。它打飞机的方式是先用雷达测出飞机的经度、纬度、高度以及速度,然后自动指挥火炮发射,并在这个点上爆炸,爆炸时,在六十米范围的一个圆球中,全部都有杀伤力,很厉害的,他的有效射程是一万两千米。像刚才打的那些37炮、57炮,射程只有二千米。”

这时,屈班长已经是火烧火燎了,靶场周围他已经找了三圈了,九个人就这样失踪了,这么广阔的视野,又没有什么遮蔽物,人怎么就这样消失了呢?他心里明白,这帮小混蛋鬼着呢,出事是不会的,但见不到影子,心中总是忐忑不安。

他终于走到哨兵跟前,问哨兵见没见一帮新兵。

“给首长带进去了。”

“带进去干吗?出什么事了?”

“那倒没有,好像首长跟他们认识,带进去看演习了。”哨兵回答。

屈班长举步就往里闯。

“不行,你不能进去。”哨兵伸手拦住了。

“我……我得叫他们回去工作。”

“那也不行,你不能进去。”

屈班长只能伸着脖子,往里尽量地张望,但没有一个人。

这时又从东边飞来一架飞机,不过不是‘运五’,也不是贴着山梁,而是在北边的海上,距离很远,沿着跑道的平行方向,向西边飞去。

“嘭!嘭!嘭!嘭!”100高射炮开火了,但炮弹却是向反方向打去,而且飞机也没有拉拖靶。

“飞机在那面,为什么炮向另一面打呀?”姬季远不解地问道。

“这炮太厉害了,不能打拖靶,一不小心就把飞机干下来了,它打的是倒影,然后由雷达计算炮弹的起爆点。”江营长介绍道。因为之前他们已交换了个人信息。

“你们知不知道北部湾事件?”江营长问。

“知道。”姬季远回答。

“北部湾事件后,六五年,在胡志明的请求下,毛主席出兵越南。六六年我们拉了四门100高射炮,秘密进了越南,一个礼拜,干掉了老美59架飞机,其中还有一架B-52型,然后就迅速撤回,后来武元甲追到中国,指名要这个炮,我们也没给。”江营长骄傲地说。

“是您们干的?”诸国平问。

“兄弟部队。”江营长回答。

这时,演习已经结束,上海兵们向江营长告了别,江营长一路送了出来。

“你……你们……”屈班长指着他们,憋屈得话也说不出了。

“没什么!没什么!观摩观摩。”江营长同屈班长打着招呼。屈班长拉长了个脸,也不好发火,他转身看时,上海兵们已经嘻嘻哈哈地走了。

第四章 营城子 (第3/3页)

明的,一开始炮管很短,但口径却很大,最大的竟达到600毫米。由于它发射的石弹最重可达三百磅,因此,精确度极低,而且射速也极低,然后一点点发展,到了现代,都恰恰同发明的初衷相反了。现代的加农炮,炮筒加长了,筒径缩小了。但它适合平射或小角度直射对面的目标。这里摆着的几十尊加农炮,应当都是苏制122毫米的吧!

排在最后面几个群体的炮,又与前面各不同了,它们炮管不是很长,都比较粗,它们都高昂着头,有的下面有车,有的下面没车,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什么炮。

铁丝网旁有个门,门旁有个岗亭,有个人从岗亭里出来,他看到这一群兵,在这里看了半天,便走过来盘问: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在这里劳动的。”羊希和回答。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们部队的生产地。”包训达抢着回答。

“你们好像是上海兵吧?而且是今年的新兵吧?”

“是的!”羊希和回答。

“看吧!我一听就听出来了。”那老兵得意地说。

“那您是什么地方的兵?”阿毛忙凑上去问道。

“我是南京兵,南京中山区的。”那老兵回答。

“人家是军官,侬看,四只袋袋。”姬季远指着那兵的上衣说。原来当时的部队,虽然没有军衔制,但服装还是不同的,士兵的上衣只有胸前两个兜,而军官的上衣下面还有两个兜,共四个兜。因此,凭这两个兜便能确认,当兵的身份。

那军官似乎听懂了姬季远的话,便自我介绍说:“我是六二年的兵,我有一个舅舅住在上海,就住在中苏友好大厦(现上海展览馆)旁边,所以上海话我也能听懂。”

“静安区的,中苏友好大厦就在我们学校隔壁。”诸国平激动地说:“我们都是静安区的。”

“是吗?我舅舅家在铜仁路。”

“对!对!只隔一条马路。”真是他乡遇知己,上海兵们一个个激动了起来。

“大哥,后面那些都是什么炮啊?”姬季远问道。

“噢!你看前面那排是苏制122毫米榴弹炮,中间那排是美国M10式155毫米榴弹炮,这当然是蒋介石送的。最后那排最大的是203毫米榴弹炮,是我们国家自己研制的,也是威力最大的,这榴弹炮主要是针对遮蔽物后的目标,比如山的后面。”他回头看了看:“马上要开始演习了,你们最好往后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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