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正给你了。”章维明边说边往外走。
“等等!我放在桌子上了,丢了我可不管。”说着姬季远也往外走去。章维明怨毒地看了姬季远一眼,拿走了桌上的毛主席像章。此后,章维明再也没有找过姬季远。
五月一日晚上,军民联欢拉开了序幕,参加联欢的一共有四个单位,四六九、沙河口区政府、抚顺街道,还有内蒙古库伦旗。
远来是客,第一个节目,是内蒙古库伦旗表演的马舞。
马舞是一种传统的舞蹈,是由人模仿着马的各种各样奔驰的姿态,他们低着身子,时而双脚一前一后,时而双脚一左一右,时而前腿伸直,后腿弯曲,时而前曲后直,时而左曲右直,时而左直右曲,两腿不断地变幻着,时而交叉,时而伸直,模拟得惟妙惟肖,而发出的声音始终是“咯!咯!咯!”的马蹄声,竟然跳了十多种姿势,引发了热烈的掌声。
那是一个像章疯狂的年代,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搜集着毛主席像章。当你胸前别着一枚,人家都没有的像章时,一定会引来无数双,羡慕的眼神。姬季远父亲也多次来信,要姬季远多搞一些像章寄给他。
姬季远看了看像章,这应当是北京最新的款式,下面是宝塔山、延水河,上面则是毛主席戴着五星八角帽,延安时代的头像,做得十分精致。他伸手拿下了那两个像章,放在了桌子上,“无功不受禄,我不会收你的东西。”
他没有看那个又黑又胖又矮的身躯,继续拉着手风琴。
“你演节目辛苦了,我慰劳慰劳你。”章维明又把像章放在了手风琴上。
“我不需要慰劳,你拿走吧!”姬季远把像章又放在了桌子上。
这天大礼堂座无虚席,还有不少站着的。
沙河口区演出的是样板戏,京剧“智取威虎山!”抚顺街道演出的也是样板戏,是京剧“红灯记”。他们本来排练的是整场,但由于时间关系,他们都只演了选场。
那是一个全民共演样板戏的年代,不论工厂、街道、学校都排练了各自选中的样板戏,演不演是态度问题,演得好不好是水平问题。水平再差也不要紧,但态度一定要端正。因此,演样板戏出洋相的笑话层出不穷,这不,今天这两个样板戏也出了点洋相。
抚顺街道的“红灯记”,是同街道内的一所中学,联合排练的,抚顺街道有几个,以前的京剧演员,下放到了他们街道。因此,李玉和、李奶奶、鸠山都是他们的,跑龙套的当然都是中学生。但他们选了最后两场,在最后一场“歼敌”中,鸠山从一个游击队员身上翻过去,没站稳,一跤跌在地上,竟晕了过去,那帮游击队员们转了个圈,在“咚!咚!咚!咚!”的鼓点声中,一人抬着一条腿或一个胳膊,跨入了后台。
沙河口区的演出队,也是找了几个原京剧演员,他们的选场是“打虎上山”。
“防冷涂的蜡!”
但是“脸红什么”发出后,杨子荣回答了“防冷涂的蜡”。
“怎么又黄啦?”土匪继续问道。
“又涂了一层蜡!”杨子荣机智地救了场。台下只发出了几声轻轻的笑声,但大多数人都没有听出来。
四六九准备的节目有那么几个;
“哎!那好哎!”阿毛收起了手风琴。二楼一个一个的脑袋又缩了回去。
一天,姬季远独自一人,在左面的后台练手风琴,走进来了一个人,把两个毛主席像章,放在了姬季远的手风琴上,姬季远一看,是章维明。
“干什么?”
“送给你!”
“我不要,平白无故送的东西,我不会收。”
“穿林海……”“跨雪原……”随着唱腔,杨子荣出场亮相,嗓子不错,唱腔也有板有眼。但由于过分紧张,还是出了洋相。
当那个八大金刚同杨子荣对黑话时,台词应该是这样的:
“脸红什么?”
“精神焕发!”
“怎么又黄啦?”
女生小组唱“阿佤人民唱新歌”“延边人民热爱毛主席”。
器乐合奏“北京有个金太阳”“大海航行靠舵手”。
男女声二重唱,由妇产科的韩医生同政治处的马干事合作,唱的是“毛主席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
天津快板舞,“工地上声讨尤少奇”由姬季远作词,由吕松露编舞,参加舞蹈的都是北京兵,用的是“哆嗦啦哆嗦!哆嗦啦哆唻!嗦啦嗦咪唻咪唻哆,哆嗦啦哆嗦!”的旋律伴奏。
最后压台的还是内蒙古库伦旗的节目,马头琴独奏“赛马”。马头琴模拟的旋律,真像一群骏马飞奔而过,联欢活动也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上,缓缓地落下了帷幕。
“五一”大联欢二周后,医务处晚上召开例会,会后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沙发上有一个手绢包,打开包,是一个手表。
“Ω”杨处长惊奇得差点叫出声来。因为大家都知道,全院只有一块Ω手表,在院长张宝振手上戴着呢!张院长又没有来过,谁的呢?
杨处长调查了与会的好几个人,都一致认定,刚刚在这个沙发上坐着的是富方正。于是杨处长找了富方正。
“这是你丢的吧?”杨处长指着那个手绢包。
“我没丢……我没丢手表!”
“你没丢?你怎么知道是手表?”杨处长微笑着问。
“我看外形像手表。”富方正已经控制住了最初的惊慌,恢复了以往的机灵了。
“那可是很贵的,五、六百以上啊!你不领回去,多可惜啊?”
“那不是我的,我没有过手表。”富方正坚持着。
杨处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富方正走出了办公室。
第九章 六九年女兵 (第3/3页)
胡闹!他又不会拉,院里的财产怎么能借给他学?”
“拉一会儿又拉不坏!”
“不行!人呢?”
“出去了。”姬季远回答。
李干事往外追去,但他找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没有找到。其实阿毛一直藏在树丛里,他回到后台,打算再去把姬季远说一顿,但后台的灯也关了,人早走完了。
李干事无奈地离去。
阿毛背着手风琴,一直在观察着李干事,一直到跟踪李干事,看着他走出了医院大门。才走到了教室里,手风琴拉开了。
二楼是一长排的女宿舍,全院单身的医生、护士、卫生员,都住在这上面,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洪亮的琴声,把所有的人,都从睡梦中喊了出来,一个一个脑袋从窗口伸了出来,很快她们搞清了情况。
“阿毛!你还让不让我们睡觉啦?”
“你们睡你们的,管我什么事!”
“你这样响的声音,我们能睡着吗?”
“我不管,我好不容易弄到手,以后没机会了。”
“阿毛!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不好!”
姬季远走进教室,“侬这样是要犯众怒格。”
“那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偷到手。”
“你明天什么班?”
“夜班。”
“那你明天白天拉,我们也不排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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