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把他叫出来。”阿毛往手术室小跑着,一会儿,姬季远跟在阿毛身后来了。
胡伟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姬季远,就像几十年未见面的老朋友一样,可他们才分别了二个多月,但姬季远在生死边缘,又走了一回,如隔三秋啊!
“兄弟,你命真大呀?”胡伟说。
“命大吗?我这次去北大荒,就是拼命去的,几次差一点命就没有了。但马克思他老人家,不同意啊?有什么办法呢?”姬季远笑着、感叹着。
姬季远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交给阿毛,“去小卖部买点吃的,买几瓶酒。”
“上海碰头!”姬季远也伸出了手,两人重重地握了一下。
董土产也穿着,四个兜的军衣了。但他老是躲着姬季远,好像他欠了姬季远的债似的,姬季远也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去问他。管他是什么意思。其实董土产是小心眼,他已经拿了五十二元,二十四级的工资。是怕姬季远让他请客,但姬季远怎么会,想到那么小的地方去呢?因此他一辈子也没有想通。
胡伟和张志远来了,他们先找到了阿毛,说:“范护士长给去的信,约他们过来,明天是星期天,要见见面。”
阿毛带他们准备去手术室。
“这不太好吧?”胡伟知道,给他找的对象就在手术室。
“不!这回该我掏钱了!”阿毛推开了姬季远的钱。
“噢!我忘记了,我们阿毛已经开始挣,五百二十大毛了啦!”姬季远开着玩笑,“走吧!我已经请假了,去我的宿舍坐坐。”
上班的人都没有回来,姬季远只有一个茶缸,只能倒一茶缸开水,三个人轮着喝。
“怎么样?身体?听说你这次难遭大啦!”胡伟关心地问。
“也没什么,差一口气就叫狗熊吃了,还亏得马副场长拿出的,那支野山人参,不然,该见到马克思了吧!”姬季远似乎不在乎地说着。
“不是,是大张向我打听你了,”姬季远回答。
“那你怎么回答的?”胡伟显然更紧张了。
“还能怎么回答,你是怎样的一个人,你自己应当清楚吧,还用我说吗?”
“那可不行,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说我的?”胡伟坚持着要听。
“你真想知道?”姬季远狡黠地笑着问。
“伊去读大学唻!沈阳医学院,来过两封信,唔没有回信,不过伊信里就是望望唔。”
“回去伐,总归要回去格,唔也快了,上海碰头伐!”姬季远感叹着。
“侬勿会伐?侬已经提干了!”富方正诧异地说。
“提干有啥用,到现在啊勿评级,估计是评勿了了。阿拉爷又关到牛棚里去了,唔入党也勿好入,还提啥个干。侬想唔今年已经超期服役了,明年再超,再超又哪能呐,总勿见得超到六十岁。唔是没有希望勒。”姬季远说着心里话。
“格就明年上海碰头!”富方正伸出了手。
“恢复得怎么样?”张志远关心地问。
“还行,基本没什么影响,还是说说你们的事吧?”
“范护士长帮我们找了两个,说明天见见面,也不知成不成呢?”张志远抢着说。
“大张这人挺不错的,六四年兵,山东人,挺直爽的,对人也没心眼,你应当满意的吧?”姬季远说。
“范护士长告诉你了?”胡伟紧张地问。
“当然想知道啦!兄弟!”胡伟着急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对象,家里也知道了,可不能搞砸了啊!
“看,着急了吧?说的你,都是好话,够朋友,讲义气,待人厚道,军校毕业,一表人才,这够了吧?”姬季远斜睨了他一眼,笑着说。
“够了,够了!胡伟高兴地说。”
“还有!”姬季远又补充着。
“还有什么?”
“还有说你是我大哥,我的为人,大家都知道。我的大哥呢?会差吗?”姬季远呵!呵!地笑着说。
“嘘……”胡伟长嘘了一口气。
这也难怪,当时离计划生育还远着呢,儿子快三十了,还没有找到对象,这别说本人,父母会更急呀。当时的婚姻法可是男子二十,女子十八啊。胡伟都大了百分之五十啦,能不着急吗?
胡伟还在呆呆地想着,突然冒出了一句,“不知道脾气合得拢吗?”
“我估计没什么大问题,因为我估计你们家也是下关东来的,估计原籍也应当是山东吧?山东人配山东人,习惯,脾气,应当接近。”姬季远说。”
“你怎么知道我们家下关东的?神了,我们家还真是山东人,下关东的。”胡伟奇怪了。
“你的口音,有时显得有山东味,他没有”。姬季远指了指张志远。
胡伟沉浸在了遐想中。
“给你找了谁啊?”姬季远转向了张志远。
“是内科的护士,叫盛清云的,你熟悉吗?”张志远向。
姬季远稍稍楞了一下。“这悍女啊,能同张志远合得来吗?张志远本身属于那种玩世不恭的性格,脾气有点油条,那个小王八那么凶,恐怕每天都得干仗。”姬季远想着。
“怎么样?熟悉吗?”张志远急切地问着。
“不太熟悉,内科的,没打过交道,只知道是湖南的,六八年兵,去年刚提的干。”姬季远回答。
“六八年兵,这年龄差的太多了吧?”张志远狐疑地说。
“管他差多少,只要合适就行了吗?”胡伟鼓励着他。
阿毛拿着酒菜来了,各种罐头、香肠摆了一大桌,在农场快一年了,一直受三位大哥如此地照顾,他今天可是没有不舍得花钱。
姬季远到隔壁房间,借了三个茶缸。拿起酒来一看,“汾酒”。他给大家都倒了约二两酒,端起了茶缸,“为我们兄弟重逢,干了这一杯!”
“干了!干了!”大家附和着,并各自一口喝下了这二两酒。
“怎么!喝酒啊?”赵连营走了过来。
姬季远马上站了起来,介绍道:“这是我们北大荒的两个战友,胡班头,张班副。这是我们外科的赵医生。”
“哎!你好!”“你好!”大家相互握着手,打着招呼。
“你喝多少?”姬季远问着,但他没有停手,一下倒了有小半茶缸。部队发的茶缸是五百毫升的,小半茶缸也有四两了。他又给张班副也倒了小半茶缸“怎么样?两个新朋友干一个。”他提议道,因为他发现张班副同赵连营,竟然那么地相像,满不在乎的态度,玩世不恭的随便,年龄也差不多,连长相也有些像。
“不行!不行!我喝不了这么多。”赵连营连连地推辞着。
“你是沈阳人吧?怎么也是条东北汉子吧?他们两个都是大连人,干一个吧?”姬季远还是提议着。
“我真的不会喝酒,真的喝不了这么多。”赵连营连连解释着。
姬季远拿起茶缸,喝了一大口,“这样可以了吧?”
赵连营看了看茶缸,还有一半,他只得端起茶缸,同张志远碰一下,一口喝干,赶紧吃了一口菜。
“你们喝,你们喝!”他赶紧走了。
四个人胡幺喝么地喝着,这北大荒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不到一个小时,阿毛买的三瓶酒全喝光了。
“不行,没有尽兴!”阿毛说,他说着便又要去整酒。
“算了,算了!人家明天都有大事”姬季远制止着。
“那明天晚上,还在这里,谁成功了谁请。”胡伟提议。
“好!”大家赞同着。
第二天晚上,胡伟和张志远,又一起来到了姬季远的宿舍,阿毛今天当班,就剩下三个人了。
“怎么样?”姬季远问。
“挺合适的,也谈得拢,她家离我老家也不远。”胡伟高兴地说,“就是有一点。”胡伟犹豫着,“她问我两地分居怎么办?我答不上来。”
“那你呢?”姬季远看着张班副。
“我那个不行,那么小,年龄小,个子小,讲话也听不清,这也不般配呀?”张志远纳闷地说。
“你跟范护士长说吧!看她能不能再帮你另找一个?”胡伟提议着。
“只有这样了!”张志远无奈地说。
胡伟从一个带来的包中,拿出了酒、菜,三个人又喝开了。
“这两地分居怎么办?”胡伟犯愁地说,一面又一口喝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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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复原的风波 (第2/3页)
“心情哪能啦?”姬季远问。
“心情好了,可以多喝点,心情不好了,阿能多喝点!但是一斤半,不可能!”李洪才解释着。
“格就对了嘛,唔格天是心情特别好,又特别不好。”姬季远说。
“心情特别好,又特别不好,格哪能讲?”李洪才不解了。
“格天大会宣布,拨了唔三等功,侬讲心情会特别好伐?”
“会特别好格?”李洪才同意了。
“但是又宣布唔留场,再吃一年苦,侬讲心情哪能?”姬季远问。
“哪能?有三等功,再吃一年苦又哪能呐?”李洪才问。
“侬晓得啥?格是啥个苦,格是比牢改犯还要牢改犯,吃格苦还要苦得多格苦。”姬季远愤愤不平地说。
“那么结棍啊?”
“没有办法形容格。好了,勿讲了。哎!诸国平哪能啦?”姬季远转了话题。
“格哧佬,发神经病勒。伊勿肯复员,就白天睡觉,夜里一点钟,叫伊拉协理员,学老三篇,学两个钟头,刘家言就差跪下来勒。院务处卢处长寻唔,要唔去做做工作,唔去寻伊勒,侬晓得哪能?”
“哪能?”姬季远问。
“唔拨伊臭骂勒一顿,伊勿要唔管。讲!‘再管’就一刀两段,侬讲神经病伐。”李洪才愤愤不平地说。
“……”
第二天,姬季远去看了富方正,富方正这几天就准备走了,一应手续都办好了,档案袋,介绍信,复员费,什么都好了。
“侬准备走勒?”姬季远问。
“准备走勒,还有啥味道呐?”富方正回问着。
“格张维明没有来寻过侬?”姬季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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