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勿来赛?”姬季远问。
“侬看,十五度的锥度,应当是老紧格。”他用手拧了一下阀芯两端伸出的阀杆,“分量也没有格,配合不好!”
“格哪能办呐?”姬季远问。
“内外圆,伊拉应该用磨床来磨格。”老徐回答。
当天,姬季远就去了阀门厂。但阀门厂回答,他们一般都做直阀,基本上不做锥阀,因此他们装备的内外圆磨床,只能磨直的面,不能磨锥形的面。
“又来寻光榔头啦?告诉侬伐?侬离开老钳工,侬格只制氧机装勿起来格。”徐妙根指着他,高兴地说。
“格阀做好唻!去帮忙看一看伐。”姬季远说。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姬季远在一楼半的工作室。
徐妙根拿起了那只阀门,装上后转了一下,说:“没有做好,格勿来赛(行)格。”
阀是一个锥阀,即阀芯同阀体是锥形连接的。锥度,姬季远设计的是十五度。阀芯装入阀体后,有一个弹簧压住,外面用阀盖拧住。
姬季远回来后,立刻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徐妙根。
“格样子啊?世界上有啥事体,能难倒老钳工呐?走!明朝去普兰店!”徐妙根把握十足地说。
第二天,姬季远同徐妙根一起,去了普兰店,他们走进了老徐的工作房。
“哟!老徐住院住得,脑袋赶上大灯泡啦?”一个他的同事,开着他的玩笑。
“跑开!小赤佬!当心老钳工收拾侬。”徐妙根瞪眼睛指着他说。
“晓得!所以越老越下只角,侬去看看,弄堂连人也走勿进格。”徐妙根得意地指着他。
“好唻!阿拉快点做事体伐,否则夜里赶勿回去勒。”姬季远劝道。
看来这两个人,斗了有许多年了,也许在一起时就开斗了。
“好勒,阿拉勿同侬吵了,介绍一下,四六九手术室,大名鼎鼎的小姬,侬下趟去四六九看毛病,可以寻伊,伊才搞得定格。”徐妙根介绍道。
“又勒瞎吹牛皮了,伊两只袋袋,侬看清爽勒伐。”那个同事指出。
第二天,姬季远起了一个大早,早早赶到了天安门广场,这是他从小就向往的地方。他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浏览着,在天安门城楼前照了一张像。下午他去了八达岭,顺着长城他来回走了一圈,领略着中华民族的,无比骄傲的象征。
第三天姬季远去了故宫,这故宫实在太大了,他准备花一上午的时间看。因此不是走马观花,而是蜻蜓点水,大致都走了一圈。他在“九龙壁”前停留的时间较长些。他读过“易经”,看着那九条龙,有的“潜龙勿用”,有的“见龙在田”,有的“飞龙在天”,有的“亢龙有悔”。倒是同易经能对上号的。
下午,他去了景山公园。看了北海、白塔,这是从小在电影里见过的。最后,他去看了那棵歪脖子树。那棵明朝末代皇帝,“崇祯”上吊的树。他浮想联翩,可见列宁说的:“权利不能给人以智慧”是深有道理的。崇祯虽然贵为皇帝,有无穷的权力,但他搞得烽烟四起,民不聊生。以至于李自成能在数月之间,聚集了百万大军。他自毁长城,剐了袁崇焕,致使东北大门洞开,辫子兵长驱入关,终于失去了朱明家的天下,给中国的百姓带来了数百年的灾难。自己也换来了如此的下场,显然,可悲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第二天一早,他们感谢了并告别了院长夫人,院长夫人还让捎了点东西。他们登上了东去的列车,回到了大连。盛连长已经不很瘦了,他很快办完了出院手续,就高高兴兴地回瓦房店去了。
大连阀门厂说,阀门加工好了,姬季远便去取了回来。但他不知道好不好用,便去找了徐妙根。
“侬也蛮合算格,变成独眼龙,倒享起福来勒!”他的同事说,原来他也是上海人。
“伊姓许,上海人,但是是下只角(贫困地段)格,勿像阿拉都是静安区,上只角(豪华地段)格。”
“赤那!侬小贼话讲讲清爽,啥人是下只角格?”那个同事显然不愿意了。
“侬住勒南市区,喔育!下只角里格下只角。”徐妙根得意地翘起了小拇指,挥了又挥。
“阿拉南市区是上海最老格老城厢,侬晓得伐?”
“侬哪一年额兵?”徐妙根问姬季远。
“吾六八年额兵。”姬季远回答。
“听到勒伐,伊已经当了第六年兵勒,为啥勿提干,是有原因额。但是伊勒四六九路路通格,懂伐?”徐妙根教育着他。
“……”同事默然了。
徐妙根拿出了一罐,红色的粘稠物,涂在了阀门的两个接触面上,然后装进去旋了十多圈,再拆下来一看,在阀芯的大头的地方,有一圈红粉被擦掉了。
“格是阀芯,角度大勒。”老徐解释着说。
他又在一台车床上,装了一个带自转装置的磨头,把阀芯夹进车床的卡盘里,开始磨了起来,经过几次调整,阀芯同阀体的角度一致了。
“看到伐,老钳工有额是办法。”老徐抹去额头的汗水说。
“怎么转不动啊?”姬季远使劲地拧着阀芯,但阀芯不动。
老徐试了一下,说:“锥度太小勒,要放大,否则就转勿动。”
姬季远又去了耐酸泵厂,走到车间窗外,见面里有两个女工,正在打架,这东北女人,打起来还真猛,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张科长正在劝着架。
姬季远绕过墙角,从车间大门走了进去。
张科长一见姬季远走进来,转过头来打招呼。这时“啪”的一声,其中一个女工,一巴掌拍在张科长的脖子上,张科长大怒。
“你个老娘们,打架打到我头上了,立刻停下来,到我办公室里来处理。”他怒目瞪着那两个女工,两个女工终于乖乖地低着头,走进了科长办公室。
原来东北人也不是,人人都爱骂“他妈的”的,姬季远进了四六九,尤其同大老邹斗来斗去,“他妈的”也叫得够多的了,但你看人家张科长,给人打了也不骂,所以说东北人,不一定个个都骂人的。
“怎么啦?为什么打架?说一说吧?”
“我跟小杨借了五十块钱,今天我还给他,给她看见了,硬说我是跟她借的,我根本没有跟她借过,但她一口咬定是借她的,所以便打了起来。”那个四十来岁的女工说。
“她明明是借我的,但是去还给小杨了。我跟她评理,她不听,还动手打我,于是就打了起来。”那个近五十岁的女工说。
“你到底有没有借她钱?”张科长问着。
“借了!”“没借!”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她跟你借钱,你借给她是什么样的钱?”张科长又问着。
“五张十块的。”近五十岁的女工回答。
“你跟小杨借的是什么样的钱?”张科长又对着另一个问。
“五张十块的钱。”四十来岁的女工回答。
“对啦!不都是五张十块的钱,你会不会搞错了。”张科长又问。
“没有!我肯定没有搞错,是跟小杨借的。”
“那你是不是看到她跟小杨借钱啦?”张科长又问。
“没有。她是跟我借的。”那个近五十岁的女工肯定地说。
“你到底有没有跟她借钱。”张科长火上来了。
“没有借。”四十来岁的女工回答。
“你既然没有借,你有理,为什么先动手打人。”张科长逼上去了问。
“……”那四十来岁的女工无法回答。
“你先动手打人,说明你没有道理。”张科长摸了摸他的脖子,发现已经肿了起来,“你这老娘们。连我也打?”张科长想了想说,“你在三天内,还给他五十块钱,如果不还,去人事科报到。”他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吧!”
两个女工,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张科长带了姬季远去看了他的加工件,两个分子筛塔已经焊好了,而且还焊得非常漂亮。
“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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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制氧机(中) (第2/3页)
“是啊!看把你吓得,肯定很久没有,好好地吃饭、睡觉了吧?”医生笑着说。
“谢谢您!谢谢医生!谢谢医生!”盛连长高兴地连声谢着,自己穿上了衣服。
走出诊室时,盛连长已经不需要姬季远扶了,正好是吃饭的时间,他们找了一个小饭馆,叫了两盘凉面,叫了两瓶啤酒。
北京的凉面还是很好吃的,里面放了花生酱、豆芽和黄瓜丝,盛连长大口大口地吃着,一会儿就吃完了,他又叫了一盘。
“今天这饭,你不要管了,我来啊!”盛连长两碗凉面下肚,浑身有了力气。
“还是各算各的吧?”姬季远反问。
“不行!你照顾了我那么多天了,这应该我请的。”盛连长不容置疑地说。
回到了招待所后,姬季远整理着衣物,“我们走吧?晚上应当有,开往大连的列车。”
“什么?现在就走?那不行!”
“为什么?你会诊已经会完了,我工作也汇报了,还不走干吗?”姬季远纳闷地问。
“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伟大的首都。人民英雄纪念牌,天安门广场,人民大会堂,还有中国的国宝‘故宫’,还有四大奇迹的长城,我们来也来了,能不看一眼就走吗?”盛连长慷慨激昂地演说着。
“你不是身体虚弱,路也走不动吗?现在有力气了啊!”姬季远嘲笑着问。
“我现在不已经好了吗?你看我中午,都吃了两大盘凉面。”
“时间长了,回去不好汇报。”姬季远担忧地说。当然他也是第一次来北京,他也想到处去看看,但回去时间对不上啊?
“你就说肿瘤医院出结论,需要等两天嘛!”盛连长出着点子。
“那你要留几天?”姬季远问。
“七天!至少七天!”盛连长回答。
“不行!两天!大后天一早我们走,如果你不走的话。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去吧!”
“……”盛连长见姬季远如此地坚决,他也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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