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叔侄阋墙罪辅臣之前腐后继 (第3/3页)
忠白了一眼巧言令色的王遇,拂袖而去。
元详见于忠离去,忍不住怒骂:“我不怕我死在你前面,只担心你小子死在我前头。”
偏偏这话被耳朵尖的于忠听得清清楚楚,他回转身来到元详面前,在嘲杂的工地上大声说:“人生于世,自有定分。如果我要死在王爷你手上,亦是避免不了的。如果命运不是这样,只怕王爷你杀不了我!”
于忠的话已让在场的官吏听到了霍霍的磨刀声。两人在众多僚属面前的这场口角之争,都视对方为眼中钉,互相较上了劲。必欲除之而后快。其实,在北魏一朝宣武帝执政初期,要杀元详的,并非只有于烈父子,还有暗中窥视方向的皇舅、仆射高肇。
于忠是一条嚎叫的疯狗,不会咬人;高肇却是一条阴森不吠的恶狗,专会咬人。方式不同而已。元详却毫不警醒。
仆射高肇见宗室权贵已成明日黄花,于烈父子二人权倾朝野,一直想取于氏而代之,一人独大。
高肇的祖上是高丽人,在当时是属于蛮荒之地的少数民族,很受世人轻视,而在朝中的亲戚同宗又甚少,于是招揽勳贵,交结朋党,凡是投靠他的人,十天半月就可以得到提拔,凡是不愿投靠他的人,则动辄陷以重罪。很多官员为此而丢官。
恰在此时,陈留公主寡居在家,皇帝已放出话来,要朝中重臣礼尚公主(迎娶公主谓之“尚”)。高肇为了死死的缠在皇家这棵大树上,认为这是上天给他的千载难逢好机会,如果能娶陈留公主,与皇帝宗室亲上加亲,无疑为自己抗衡于氏父子增加了筹码。
高肇把朝中有尚公主意愿的重臣都过滤了一遍,自认为稳操胜券,就老着脸皮去驸马府向陈留公主自荐提亲。如获恩准,就准备在春节迎娶新娘。
高肇满怀希望地坐在驸马府大堂里,以为能得到公主满意的答复。没想到陈留公主的乳娘出来告知说:“请仆射大人暂回,公主已答应下嫁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张彝。”公主的答复犹如一瓢冷水泼在高肇身上,冻得他一连几天直打喷嚏。
说起张彝,读者一定还记得这个人物。这是个很有骨气的知识分子。当年宣武帝亲政,罢黜六位辅政大臣,张彝和兼尚书邢峦认为皇帝“处分非常”,两人挂冠出行,逐走荒郊野外。
为此,御史中尉甄琛上表弹劾二人:“非虎非兕,率彼旷野。”意思是说他两人不是朝堂上的人臣,而是在旷野觅食的虎兕。甄琛这是引用《诗经、小雅、何草不黄》中的诗句,意思是:你们不是野牛不是虎,为啥跑向荒山野土?这话表面温柔,实则咄咄逼人。
两人被皇帝召回。张彝是个老成的知识分子,被狠狠地骂了一番之后,也用儿时的调皮,回答甄琛的责难:“非虎非兕,旷土野矢。”这话的意思是说:我们不是野牛不是虎,是到郊外屙野屎。这话不乏幽默,用儿时的率性冲击庄严的朝堂。特别是张彝亦庄亦谐的表情,引起朝堂君臣尽都笑弯了腰,从而化解了一场政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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