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没和切嗣生活多久就发现,对方是如此和自己相似。
都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虽然平时就好像忘记了那件事一般,但是夜深人静、月上天穹的时候,却总会想起些什么,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便只好爬起身来捧一杯热茶,相顾无言的发会儿呆,然后各自回去辗转反侧,第二天若无其事的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
大概是笨蛋与傻瓜之间的默契吧。
就好像那首童谣一般——
碎了碎了,傻瓜的南瓜。
所以他讨厌回忆。
“十六夜君。”
“诶?”
切嗣突然的开口让十六夜一怔。
他本以为今天就和往日一样,和切嗣安安静静的观赏一会儿明亮如玉盘的月亮,想一会儿过去,然后相顾无言的各自回房间睡觉。
哭了哭了,难过的傻瓜。
只不过,他们碎了一地的、无法再圆好的,不是南瓜,而是一些更珍贵的什么东西。
“我呢,曾经想过做一个正义使者。”切嗣捧着茶绿色的搪瓷杯,好像喃喃自语一般的这么说着。
十六夜的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说呢?明明,已经过去六年了。
“阳光不似盛夏那般蜇人,春日南国小岛的阳光,懒洋洋的,直让人躺在床上不想起身。”
“郁郁葱葱的岛林中的草树虽还未结出果实,但是叶底树皮下的双叉犀金龟、枝杈间的鸟巢、雨后纷纷出现的菌类,都是小孩子们享之不尽的乐趣。”
“照顾我、也是我所憧憬的姐姐,虽然看着很严肃但是对我却很温柔的、我崇敬的父亲,有些唠叨、实际上很温厚的西蒙神父,还有村子里的大家......”
这些。在那一天。
都堕入了地狱。
倘若不去记住那场灾难,那么还有谁能记住那些在灾难中被吞噬生命的人呢?
夏末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得人很舒服。
只是十六夜想起温柔又严厉、细心又宽和的嬷嬷们,想起那些与自己打打闹闹的、自己嫌弃幼稚的小鬼头,想起那些仿佛触手可及的过去——
如鲠在喉。
回忆最终定格在了被烟熏黑的墙壁,被烧得蜷缩起来的小小尸体,以及那盆小小的、化作了焦炭的仙人掌。
卫宫切嗣不说,十六夜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装作不知道反而会比较好。
有些事情,说了出来,反而会让人痛苦。
有些真相,只需要埋藏在心间,不应与人言。
“在我很小的时候,”卫宫切嗣看着夏末的星空呢喃着说道,仿佛回到了幼时那个南方的小岛:“我以为这个世界是美丽的。”
“你知道吗,三月的清晨,让来自大洋彼端的海风吹拂,是何等的清爽?”
夏利姐姐被自己崇拜的父亲变成了以人为食的怪物。
村子因为自己慌乱的报信被红莲炼狱烧作白地。
想带着自己逃走的父亲被执行“正义”的自己在背后用手/枪杀死。
切嗣不停地、仿佛是在呕血般的诉说着。
自己为什么要说呢?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是因为这个养子跟自己太过于相似、然而在某一点又决然不同的缘故吧?是因为,负罪感与虚无感,实在让自己难以忍受了吧?
也许早就想说了,只是今天没有忍住而已。
切嗣一边模糊不清的诉说着,一边在大脑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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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之十一 正义之昧 (第1/3页)
时光如梭。
月凉如水。
六年前的那个夜晚不如今夜明亮。十六夜这么想着。
是的,距离他被卫宫切嗣收养,已经过去六年了。换句话说,那场大火,也依旧过去六年了。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卫宫宅宽广的庭院染成一片银白,为夏末的夜晚带来一丝凉意,也让人的思绪不自觉的平静下来。
十六夜坐在木质走廊的边沿上,捧着倒至八分满的搪瓷茶杯,小心翼翼的啜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茶的热度传递给食道和胃,然而又不显得燥热,在这吹着丝丝夜风的夏末之夜反而显得温暖与安适。
睡不着也是有好处的嘛?十六夜这么想着,又忍不住转头忘了一眼坐在他身旁望着月亮出神的卫宫切嗣。
大概他和切嗣睡不着的原因是相同的吧?
因为又想起了那场不应该发生的灾难。
在那场火灾之后,时间就真的好像是流水、沙子或者别的什么无法抓住的东西一般,“刷啦刷啦”的就没有了。
现在想起来,火灾就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似乎是很遥远,很悲伤又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又没办法回忆起细节。
只有十六夜自己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啊,他根本不想去回忆。
然而又决不能忘却。
假如不去回忆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难过了呢?
倘若将那件事抛诸脑后,当做不曾发生的话,是不是会活的更加轻松一点呢?
然而——
假如就此忘却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背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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