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晚只当未见复而看书,一页页翻过去,偶尔喝上口茶,从晌午坐到夕阳西下。临出门时,瞅了眼兀自跟腿较劲的人,冷冷地说:“本王不才,只是碎了你几块儿贱骨头,比不得将军当年一柄利剑。今日,换你年二爷尝尝这般滋味,一死不足以谢天下,欠的债总归要还。”
彼此心知肚明,所为哪般。没什么好后悔的,成王败寇罢了。
弘晚抖了抖袍摆,直身立在厅内,外面斜阳正好,满室金红,一地的瓷片渣子,尽是狼藉。
经过年羹尧身旁时,平稳声调不温不凉,“忘了说,阿玛旨意已下,明日你我起程,回京吧。”
骨头养得差不多便可下床活动,腿脚轻微一动,比伤之初时更疼,需要忍痛练习恢复。
弘晚从屋里床边坐到前厅椅中,饮茶,看书。
年羹尧心里气闷,憋了数日终于爆发,大力摔了茶杯碟子还有桌椅。
弘晚自书上移了目光,悄无声息看过去,勾唇一笑,“年将军好生厉害,若非行动不便,怕是要将本王也一并摔出去吧。”
“岂敢。”年羹尧哼了一声,就近寻了张椅子勉力坐下,想要喝茶,手边却没有。厅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为他诊治水土不服的名医守了几日,烧退了,肋骨伤得并不严重,膑骨却碎了几小块,大夫的意思怕是好不了了。
谁在乎。
将死之人,命都快保不住了,骨头又算得了什么。
弘晚每日看望,每每坐在床边凳上饮一盅茶,再分一盅搁置枕边,喝完便走。
天气一日日凉爽起来,与京城的秋天不同,江南特色。
304.同舟共祈Ⅲ-兄弟番外 (第3/3页)
握着再熟悉不过的船篙来回摸抚,指尖抖了片刻,点着头磕绊着说:“你……公……爷……这就回了。”
弘晖在他手背上拍了拍,转而坐到沉香身畔。
半程无话。
夫妻两两而坐,半圈半拢,时而附耳低语,外人不可闻。
弘晚剥开油纸,薄荷糕的清甜立时飘散开来,月光水波映照之下更见洁白如雪,点点绿色如同碧波荡漾,层叠分明,愈发讨人喜爱。
墨晗望着他近在咫尺,再看眼前小巧甜糕,修长手指已拈了一块送到唇边。就着咬了一口,茫然地问:“不是给额娘买的么?”
弘晚又喂了一口,笑在近前,“带到京城,得烂成什么样子。吃吧,给你买的。”
她爱吃,他知道啊。原来,不只是为额娘。
余光但见沉香在笑,墨晗面上一热,垂了眼帘只看那只手,掐着一小块极秀气的南方小食更见骨骼均匀,不论执书握笔或是持剑皆是好看。方才还在怒目而视,转眼体贴入微如斯,做梦似的。自脸颊一路烧到耳朵,幸而天色愈暗,谁也看不清晰。
她愣着,抿唇不动。他催促,悄声耳语:“吃啊,不然一会儿回去饿得睡不着。”
薄唇一动,不经意似的触在柔软耳垂,她便打了个激灵,缩了缩身子在他怀里显得越发娇小。揽在臂上的手蓦地松开,解了外褂罩在纤弱肩头,复又拢回臂弯中。
墨晗低垂着小脸自己捏了块糕吃,傍晚时还觉得甜丝丝的清爽可口,此时倒似没了滋味,总及不上心肺里四处蔓延的那股子甜味。
弘晚不再逗她,与弘晖说话,你一言我一语,方才景致,虽未前往细看,倒似在心底刻了幅图版似的。
沉香偎着弘晖,四掌交握,指尖轻轻拨着缠绕丝帕,偶尔举至唇边更轻地吹上口气,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撑船的老爷子聊天,满口的杭州方言,在她嘴里俏皮又好听,四人偶尔同时说起话来倒是互不干扰。
临下船时,弘晖与老爷子辞行,塞了一小袋银子在手中,“老人家,多有打扰,让您受惊了。既是家中无人,又遇到今夜之事,您就不要再在这里掌船了。若是信得过我,就到意言堂去找大掌柜,跟他说是一位姓展的让您去的,自会有人为您打点。”
老爷子捧着银袋子直发懵,人都没了踪影才反应过来,坐在船头喃喃自语,一辈子快要活到头儿了,遇上贵人了。
~~~
病来如山倒。
弘晚使了全力,一脚踹在膝盖,一脚震在胸口,又准又狠,加之浸在冰冷湖中,年羹尧在回府的路上就发起热来。
阅读寺是故人踏月来最新章节 请关注读下小说网(www.duswx.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