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了一会儿，程乔才想起来那是自己的尸体。石风华曾经说过她的肉身被他们用法术保存起来了。

“程乔，你的命数还未到头，你的肉身也还未腐坏，如今我就送你回你自己的体内，以后你是程家的子孙，却不再是程家的审判人，从今往后世间不再有审判人，程家，彻底解脱了。”程森说着，走到程乔尸体的旁边，快速在她身体的几个穴位处点了几下，而后开始结印，布置阵法。

程乔紧张地看着，正想握紧冥的手来缓解紧张，可还没把手伸出去呢，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没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人就消失不见了。

柳齐和奥斯卡一惊，急忙站起身，冥抬起手，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程森仍旧动作不停地在程乔肉身的上空比划着，时不时在她脑袋上戳一下，整个过程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室内的气温降了不止十度，一个个冻得直打哆嗦。

众人十分唏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乔，你我相识时间不长，但我毕竟是你的长辈，如今分别在即，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程乔一愣，忽然紧张起来，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祖宗突然掏出个惊世骇俗的礼物给她。

“我这一脉的后人已经死绝，而你们这一脉也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千百年来，程家为了偿还我当年的罪孽，付出了太多太多，这些债理应由我自己来还，而你作为程家最后一个子孙，记得要把程家的血脉延续下去。”

程森边说边看向郑阳辉，郑阳辉点了点头，起身从储物室里推出一个棺材形状的东西。打开一看，程乔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那里面躺的不是她自己吗！

终于，在天光放亮的那一刻，程森停下了所有动作，一直生气全无的尸体，在这一刻，胸膛出现了起伏。

“小乔！”言淼第一个飘到棺材边上，发现程乔有呼吸之后顿时尖叫出声。众人立刻围了上来，聒噪地叫着程乔的名字。

程乔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转来转去，始终没有睁开眼。

程森笑笑，说：“你们不要急，她的魂魄和肉身分开了好几年，肉身又有致命伤，想要魂魄完全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先让她睡几天吧，过阵子就好了。”

说完这话，程森有史以来第一次，像一个长辈一般拍了拍冥的肩膀。

尤其程艳艳，她对程森的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程森是她正宗的老祖宗，比程乔的关系亲近多了。可正因为程森被封印，他们这一脉的子孙才会走上邪路，而她正是因为不想修行，不想继续所谓的家族使命，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不过程艳艳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很清楚他们这一脉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和程森没有任何关系。早在当年被封印的时候，程森就说过他心甘情愿被封印，来偿还罪孽。而程家正统，也就是程乔那一脉的人承担着审判人的责任，为程森偿还罪孽。

他们这支嫡系却只想救人，因而误入歧途，最终落得今天的下场，能怪谁呢？

小雨就更不用说了，她对程玉华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是深深的喜欢，另一方面又又觉得对方的所作所为十分陌生。但俩人在一起的时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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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亏欠了。”冥忽然开口，轻轻的说着。

虽然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个人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内心的难过与懊悔。

如果不是他一时兴起想要来人间走一遭，那么程森很可能不会成为邪修，而那个带着记忆转世的下属也就不会犯下那样的错误，从而变成如今这副痛苦的模样。

“我们能为他做点什么吗？”程乔真心地问。

程森摇摇头，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也许他命该如此，我最近推演的时候，发现他这种痛苦快要到头了。也许冥河之主归位，给他带来了真正的救赎，下次转世，也许他就不会再有从前的记忆了。”

“从今往后，程家这唯一的血脉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冥转向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程森于他而言不再是下属和旧友，而是自己另一半的祖先，虽然他们这个关系有点儿很难理清，但他明白，程森这么说是在把程乔交托给他。这类似于老丈人对女婿的嘱咐，莫名地，冥紧张了。

“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该回去了，那十五个人我会尽力去寻找，有什么消息我会尽快传递回来。”

程森边说边走向了郑阳辉，郑阳辉取出两块玉佩，从中放出两个鬼魂，一个是程艳艳，一个是小雨。这两个人虽然一直隐身在玉佩中，但是众人的对话她们还是听得到的，此时也知道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是程家的老祖宗。

第三百五十三章 (第2/3页)

往生壁，我手里还有一块自己弄出来的仿制品，我被封印之前，将它交给了程家的家主，目的是防止那些因我而实力大增的邪修扰乱阴阳平衡。时不可解的那天，程家后人还能力挽狂澜。”

被封印的程森竟然重新回到荒蛮之地，他在冥河边坐了很久很久。

“我那时很想跳进冥河，来洗清自己生前的罪孽，也是在那时，我遇到了曾经的两个同伴，是他们告诉我之前发生的一切，我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打开地狱之门，又为什么非要把往生壁投进冥河深处。他们告诉我，冥河之主的部分神识已经去往人间，导致冥河的部分水系干涸，荒蛮之地下面出现了一个空层，我们为之命名为极阴之地。我觉得那倒是一个不错的反省之地，便去了那里，再也没有出来过，直到我遇到你们。”

众人恍然大悟，关于程森以及程家的前因后果，他们终于弄清楚了。

程乔有点手足无措，不管程森曾经犯过什么样的错误，他都已经用漫长的岁月偿还了，加上程家审判人一脉千年来积累的功德，过去那些基本可以翻篇了。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向对方行礼什么的呢？毕竟人家是老祖宗啊！

程森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摆摆手，说：“如果可以选择，我更想抛却程森这个身份，不过我的罪孽还没有赎清，有些事情还在等着我去做，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会重新回到极阴之地去反省。从此往后，我也不会再去转世投胎，不会再回到人间了。”

听他这么说，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动容。连冥的表情都有了微微的松动，似乎没有想到程森会有这样的觉悟。

程森笑了笑，说：“冥河之主的另外两个手下，你们应该也遇到过，一个是在阴间第二层给你们指路的那个人，也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向我传递着阴阳之间的所有信息，而另外一个……”

程森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之前不是说在阴间碰到过一个带着记忆转世的人吗？”

程乔觉得更玄幻了，“您不会是想说，那个就是冥河之主的第三个属下吧？”

程森点了点头，肯定了程乔的猜测。

“怎么可能！”程乔不可置信地叫出了声。

冥也皱起了眉头，他没有和这两个人碰过面，事实上，在他两部分神识合二为一之前，见了面他也认不出对方。

“他的经历比我还要坎坷一点，”程森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当年冥河之主的部分神识去往人间，他们两个不放心，也跟随着去了。觉醒之后却只见到附身在尸体中的冥河之主，那时候的冥河之主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甚至连他们两个人是谁都已经不记得了。他不忍心冥河之主落得这般境遇，可往生壁已经沉进了冥河，冥河之主留在阴间的那部分神识也隐藏在河里，无论我们怎么召唤都没有反应。无奈之下，他开始利用禁术为冥河之主塑造肉身。”

他使用的是真正的禁术，却算不得邪术，不会引起修道界和歇息的注意，却会引来天谴。另外那个下属一直在劝他，他不肯听，非要在这条路上一错再错，最终遭了天谴，被雷劈的魂飞魄散。

“我们都以为他在阴间第二次重生之后，会像当年的我一样，一切从头开始，却没有想到他受到的责难要比我严重得多。魂魄重聚之后，他忘却前尘往事再次转世，可那之后一世又一世，他的记忆再也没有消除过。记忆对于凡人来说，是无穷无尽的痛苦。”

“我们曾经试着唤醒他，可他这些年来已经有太多的记忆，脑子里装不下更多的东西，听我们说完这段前尘往事之后他更加疯狂了，整个人快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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