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是可信的,他是真心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够有这份勇气去接受。
“蓝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就是那个被蛇咬了的人……”
宛然懒散的坐在椅子上,这几日的天气都是极好的,无风无雨的,温暖干燥得让人几乎疑心这是否真是冬天。
有人在后面猛然用力的推了一把秋千椅,椅子于是高高的荡了起来,划出一个惊人的弧度,她猝不及防之下,几乎便要摔了出去。手中的一本棋谱一个拿捏不住,高高的飞起,书页在空中哗哗的响着,落在地上。
稳住微微倾斜的身子,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她道:“你今儿又闲了?”
“跟叶飘零离开不好么?”谢蓝衣干脆的问道:“我虽然不曾去过琅琊岛,可是能够让叶飘零留下的地方,必然会是个好地方!”
她摇头,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蓝衣,你觉得叶飘零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知道,我看不透他!”谢蓝衣迟疑了一下,答道。
“我也是……”她慢慢道,所以我不敢跟他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不知道除了你我还能够相信谁。这个天下,爱是最为虚无缥缈,不可捉摸的,只有利益是最可信的。
“我很想说服自己相信叶飘零……可是我不敢……”
谢蓝衣懒洋洋的在一边坐下,漫不经心道:“你也真是,就不能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摔了出去,粉面煞白,小嘴微张,好好满足一下我英雄救美的心态……”
贾襄无语的白了她一眼,知道她是闲的慌了。这几日过得极平淡无波,平淡得让她几乎觉得是在梦中。或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让人有些胆战心惊的宁静。
将近年关了,这几日,院子里有人在收拾着,清扫、祭祖,换上各色鲜花,让她不自觉的想起数年前的金华。这两年还真是不曾好好的过上一个年,她想着。
“石楠呢?”她问道。
谢蓝衣还未及说话,已有人笑吟吟的接口道:“来了!”
贾襄怔了一下。立时便想起叶飘零曾说过地话:“都地上元灯节是出了名地。待到那天地时候。我陪了你去看灯!”
说这话地时候。灯光盈盈地照在他地面上。是一种莹润地光。
她有些微微地惆怅之情。于是叹了口气。慢吞吞道:“我也听人说过渑都地上元灯节!”
“听谁说地?”谢蓝衣随口问道。
“叶飘零……”她蹙眉。补充道:“我们见面前地那个晚上。叶飘零忽然对我说上元灯节极其热闹。说要陪我一同去看灯……”
谢蓝衣耸耸肩,满不在乎的笑笑,利索的跳上床上,伸手抢了一半的被子去:“我这人一贯贪新忘旧,最喜窃玉偷香……”
贾襄一时失笑,淡淡的月色恰如流水一般自打开的窗户倾泻而入,照的房内几如白昼一般。只是夜凉如水,自窗外透了进来的寒气,让她不由自主的微微瑟缩了一下,有些嗔怒的踢了谢蓝衣一脚:“又不关窗户!”
谢蓝衣舒舒服服的缩在被子里,无所谓道:“凉些才好,省的我又睡着了!”
今晚上我可是来说话的,不是来睡觉的。
贾襄叹口气,躺下来,伸手掖紧了被子:“楚大娘,有话请讲罢!”
贾襄转头看时,见石楠正从月洞门口袅袅婷婷的走来,浅淡的月白色折枝堆花锦祅下衬了一条石榴红金线裙,越发觉得娇媚夺目,仪态万方。
“因了我的事,倒是累得你们陪我一同在中虞过年了……”她笑了一笑道。
石楠挥挥手,无所谓道:“江湖中人,本没那般多的讲究,论起来,我倒还真愿在这里过了这个年,总好过回了北轩见了那两个人成日里腻歪在一起,活脱脱的恶心死我!”
贾襄知她说的两人便是骆子俊与冷于冰,于是扑的一笑。
“听说都有上元灯节。极是热闹。到了时候。我们一同去看……”谢蓝衣忽然想起来。便笑嘻嘻地插口道:“届时定要去多猜几个灯谜……”
谢蓝衣摸摸鼻子,嘿嘿一笑,抬手扯了一下石楠所坐的藤椅,拉得那张秋千椅一阵左右的摆动:“石楠,届时我们也一同去看看罢扯扯那人的后腿。
石楠笑吟吟的,眸中闪动顽皮调谑的光芒。
贾襄慵懒的舒展一下四肢,随口道:“蓝衣,你既这般无聊,何不去调教调教你新收的好徒弟,却总是在这院子里走来走去的!”
谢蓝衣打从鼻子里轻嗤了一声,无甚兴趣的打了个哈欠。
“撇开长公主不说,璇儿其实是个不错的孩子!”贾襄道。她知道谢蓝衣素来不喜虞嫣,连带着对虞璇也不甚热心。
“上官凭不是收了一个徒弟么,他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何必我去费那心思!”谢蓝衣理所当然的将上官凭给推了出去。
石楠在一边于是长叹了一声:“可怜的上官凭……”
谢蓝衣撇嘴,好一会才道:“虞璇来找过你!”
“是么?”
“我将她打发走了,我说你身子不适,需要调养!”
贾襄漫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石楠问了一句:“何时进宫献艺?那姓金的可曾说了甚么?”
“说是腊月十九日,他会差人来接我的!”贾襄淡淡道。
“如今倒好,宛然成了惊鸿,惊鸿成了宛然,我想着那日岳离涵的面色都忍不住想笑……”谢蓝衣哈哈笑着,然后道:“我虽素来对叶飘零很是不屑,不过,他想的这个法子,那可真是绝了……”
石楠扑的一笑,忍不住凑趣道:“我有时会想,若是你去见萧青,不知叶飘零会将你弄成谁的模样……”
“上官媚儿就不错么!”谢蓝衣立时来了兴趣,急急插口道。
贾襄怔了一下,不由的叹了一声,问道:“七妹那里怎样了?可有消息?”
人生原就似流水,这份恨与怨,过上十年或者二十年,渐渐被流光抚得平滑,二十年三十年后,子孙满堂。
毕竟还是没有缘分呵……
她浅淡的笑起来,不过……这样也好!
第414章 这样也好 (第3/3页)
了,又有了夫家,便是入了宫,只怕也是多有不便,不若放弃了也罢!
他忽然便觉得自己有些犯傻,怎会只因了这个女子的一笑,便莫名其妙的想要将一个年纪已然不小,又有了夫家的青楼女子送入宫去为帝王献艺。
贾襄看出他的意思,不由轻笑起来,眸中清光潋滟:“不过,我于音律略有所通!”
他抬了眼,一眼见了她的笑颜,心中便又是一阵迷糊,竟是脱口而出:“好,那便是音律,只是不知姑娘熟知哪种乐器?”
“笛子罢!”她略一沉吟,缓缓道。
傍晚时分,三人才辞别了金牧之,下了金玉楼,径回小院。金牧之听过了贾襄的笛,只是没口子的赞好,越发坚定了心思,于是邀三人吃了饭。贾襄不欲引起他的怀疑,提及谢蓝衣之时,便隐晦的表示想为谢蓝衣求官之意,金牧之自然连连点头,笑得越发亲切。
谢蓝衣懒洋洋的,若不是被贾襄私下拧了几下,她根本连眼尾都不愿扫一下金牧之。
夜风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呼啸而过,带着冰冷的冬之气息。
贾襄仰起头,叹息道:“又是一年了!”淡淡的星光照在她沉静的面容上,如斯清冷。金牧之的意思,她怎能看不出来,不过,他的打算是必然会落空的。
“为什么忽然想要进宫?”
谢蓝衣开口问道,还不惜用上这术,这实在不合你一贯的行事风格。
“我想要见见虞王,跟他好好的谈上一谈!”她平静道。
虽然我也能通过虞嫣毫不费力的见到虞王,但是,我还是觉得,最好莫要让她知道。
沉默了一个下午的石楠忽然开口道:“你若真是想要留在中虞,确实该去见见虞王!”他毕竟是中虞的皇帝,中虞虽然国力不比南北二朝,却也并不光光只是一个空架子。
贾襄点头道:“我正是这么想的!”
强隆不压地头蛇,我已得到了岳离涵的默许,若是再能够得到虞王的支持,想来萧离也不得不退上一步,她苦笑了一下,我希望他能够退上这一步。
虞嫣……我是不敢信她的,她与叶飘零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约定,我不知道,也不愿冒失的去试探,所以我只有选择另一个人。
冬日的月色依然极尽清美,月儿正是将圆未圆时候,贾襄懒懒的拥坐在床上,并无丝毫睡意,她的睡眠一向不好。窗子轻轻的响了一声,有人悄无声息的滑了进来。
她忍不住笑起来,调侃道:“好一个良辰美景夜,怎的却不陪你的情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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