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蓝衣扬眉道:“人生在世,只是随心所欲罢了,若总是瞻前顾后,岂不累得紧。”
贾襄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渑都月明阁,位于都西城最为繁华的青大道之上,是都最为豪华的酒楼,号称月明十八楼,一贯只接待豪门巨富之家,这一十八楼之中,以听风雅筑最为豪华瑰丽,即使是在豪门如云的都也并没多少人能踏进这座听风雅筑。
此刻,却有一名锦衣男子缓步的走进了月明阁,径往听风雅筑而去。月明阁名为酒楼,其实布置仿佛私家园林一般,精致秀雅。沿途长廊蜿蜒曲折,即便在这林花谢尽的萧条冬日,也可称得上是一步一景。雅筑前,早有一名衣着得体,举止大方的绛衣美人侯在那里,见他过来,只略一打量,便含笑对他福了一福,欠身引了他径往筑中而去。
精致典雅的厅中,早有三人候着,其中一名早已不耐的走到厅前,不时张望着。见那男子缓步而来,已大声叫道:“曜廷兄真是悠闲,这般不紧不慢的,可等煞我们了。”
贾襄轻笑起来伸手执壶。给她倒了茶:“我想着。他年后必会回来。”
谢蓝衣被她一语点醒。不禁挑眉道:“年后。你是想说。他会跟萧青一同来此。”
贾襄轻叹一声。只是缓缓喝茶。你一直都是很能沉住气地。我只以为你说了灯节。在这之前便不会步步紧逼。谁知。你究竟还是放心不下。你匆匆召了上官回去。无非便是想要清楚知道这一切事情地来由。年后才好对症下药。偏偏他如今无官一身轻。你不好随意驱策。只得寻了借口暗示了上官家。弄出这么一出大家心知肚明地把戏来。
她忽然有些担心,叶飘零,你为什么不肯回去东海呢,你若回去了,便也安全了,你若不肯离去,他们难免是要对付你的。届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蓝衣……”她无奈叹道:“我近来总是心乱如麻,神思恍惚,虽说很多事情我都已有了决断,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是错了……”
那男子听了这话,便抬了眼,淡淡的笑了一笑:“慕容兄说笑了。”他虽是面上带笑,那笑意却是丝毫不曾传到眼中,眸中依旧一片清冷,此人正是南岳杜曜廷。
慕容源晖哈哈一笑,挥手令那绛衣女子离去,自己亲自引了杜曜廷进去。
“今儿都是老相识,倒也省了不少事,大家只是随意谈谈罢。”
厅中酒席皆已备办妥当,四人原不是真心为了吃饭来的,桌上所备的只是一些精致的菜,倒也色香味俱全,望之令人馋涎欲滴,倒也不愧7之称。
四人各自坐定,因杜曜廷远道而来,便请他坐了上座,杜曜廷不过略辞了一辞,便也不客气的坐了。次坐却是让给了檀远悠,慕容兄弟随后坐定。
慕容源晖挑眉打趣道:“难道南皇陛下是令曜廷兄贴身保护谢蓝衣?”
杜曜廷苦笑摇了摇头,保护谢蓝衣,若是连谢蓝衣也需有人贴身保护,那天下实在也再无几人是安全的了。“皇上令我来此,是为了看顾宁夫人。”他平淡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檀远悠忽然抬了眸:“宁夫人?”
杜曜廷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便是当年檀兄府上的琴娘。”
“她不是已死了……”慕容源晖大吃一惊,几乎是脱口而出。
“石楠呢?”她没在屋中见到本该在的石楠,随口问了一句。
贾襄一面安抚着听见谢蓝衣声音便开始躁动的雪球,一面抬眸答道:“去绿林盟了。”雪球黑黝黝的眼珠子骨溜溜的盯着谢蓝衣看了老半天,终究还是不放心,悄悄窜了出去。贾襄知它怕得紧,也不强行拘着它,任它去了:“你不必太过担心,老夫人绝不会有事的。”
谢蓝衣听她说地肯定。倒不由怔了一下:“怎么说?”
“上官家是北轩豪门。哪里还缺几匹快马和几个下人使唤。若是老人家当真有事。必定是快马来报。断然不会托绿林盟带了家书来。”贾襄细细地解释着。看谢蓝衣面上犹有怔忡之色。便又补充道:“无论如何。绿林盟亦是外人。如此大事。断不致这般轻率。”
谢蓝衣低头略一思忖。念及上官凭近来地表现。不由撇嘴道:“难怪上官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想来他也看了出来。只是怕我恼怒。不好直言。”
慕容源晖便自执了壶,给众人各斟了一杯,四人举杯饮了。那绛衣女子很快便上了菜来,色色精致,样样玲珑。几人都是出身名门世家,倒也并不在意,只是随意用了些,因有外人在场,不过是说些闲话,淡淡的叙了些离情。
待到酒过三巡,慕容源清便挥退了厅中服侍之人,笑问道:“我听得曜廷兄将至都,特特令人将你上次所居的囿苑打扫了出来,原以为你必会住了过来,却不曾想你竟住到了上官凭所购房产之中,我兄弟倒是好一阵思量,生恐是上次招待不周……”
杜曜廷摇了摇头,几两酒下了肚,他话也便略略多了些,不复先前惜字如金模样。
“我此来都原是受了皇上的密令,皇上令我就近居住,我自是不好违抗圣命。”
还因此没来由的被谢蓝衣诈去好几万两银子,虽说这银子皇上自是不会多说什么,但谢蓝衣这般的趁火打劫,难免令他心中不快。
当年之事,他原也知道一些,后来更是知道了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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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第2/3页)
:“妖孽原来也有成圣的一天,倒是真想不到。”
“什么圣?”贾襄愕然的问了一句。
“情圣。”石楠与谢蓝衣异口同声的答道。
贾襄啐了二人一口,自觉无奈:“你们想的未免太多了些,他只不过是听说了书院之事,因此才来问问我而已?”口中虽是冠冕堂皇的这般说着,心中着实有些发虚。
谢蓝衣嘿嘿一笑,拿眼瞄着她,眸中是毫无疑问的不信之色。
“原来是为了书院之事,”石楠点头道:“只是不知何以白日不来,却偏偏到了晚间穿墙逾垣悄悄儿的来,走时也不知会我们一声儿,倒显得主人颇无礼数。”
“昨儿月色似乎不错,踏雪而来,良辰美景,佳人如玉了,倒好似是戏文中唱的窃玉偷香,夜半私语。”谢蓝衣兴致勃勃的在一边帮腔,心中恨极了自己昨儿晚上竟不曾亲见。
贾襄白了二人一眼,起身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休息。”
也不理二人,径自匆匆去了。
心中愈发的恍惚,混混沌沌的,竟是剪不断、理还乱,既甜又涩,滋味难言。不由的轻轻叹了一声,想着叶飘零的话:在一张满是痕迹的纸上涂画,所留印记再深又怎及得上在一张白纸上随意的一笔。
这一笔画的实是太深太重了些,她苦笑的想,如今看来想要抹去,竟是千难万难了。刚刚走到自己的房前,却刚刚碰上莲儿抱了雪球笑吟吟的出来:“小姐。”
贾襄应了一声,雪球见了她,忙挣出莲儿的怀抱,窜了过来,她伸手抱住了它,怜惜的挠了挠它尖尖的耳朵,昨晚若不是这个小东西在关键时刻忽然叫了起来,几乎真要如石楠所言天雷勾动地火了,她叹息的想着,缓步走进房里。
贵妃榻已被整理得干净俐落,再看不出昨夜的痕迹。她却清晰的记得那人温暖的胸膛、急促的心跳,有力的臂膀几乎便要将自己揉得碎了,最终却还是忍住了。
桌上,素雅的青花梅瓶中,一枝红梅嫣然怒放,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妆点一室清幽。
“怎么这时候便折了梅来……”她含笑问了一句,凑了过去,欠身就近嗅了一嗅。
“这梅还是少爷清早送来的,他说昨儿来的匆忙,一时却忘记了,临去的时候才想了起来,便折了一枝,又怕扰了小姐,便敲了我的门,令我清早插在小姐屋里。”
贾襄怔了一下,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我如今却是众叛亲离,人人都向着他去了。”整个院子,自己亲近的几个人似乎无一不是乐见其成,人人皆是有意无意的提及,深恐自己一时忘记了他。也不知他下了什么蛊,竟是无声无息的收服了一片人。
冷香幽幽,沁入骨髓,恰似那人一般。她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雪球,暗暗想着,若是雪球会说话,却不知会向着谁。应该会是岳离涵罢,她微微的笑了起来。
谢蓝衣跨步走进贾襄的房里,眉头微微拧起,带了三分忧虑之色。她虽与上官老夫人并无多少感情,毕竟爱屋及乌,也并不希望这个慈祥的老妇人有何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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