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咒我肚子里长蛔虫？”
“……苍天可鉴，我就算咒自己也不敢咒小姐你。”
红豆很想自挂东南枝，非常。
贾襄挑眉，算是相信她了，拿起被打湿的诗集，轻轻甩掉书上的茶水，放到石桌上干净的地方摊开晒，然后转身离开。
附庸风雅的兴致，被一杯茶泼凉了。
“嗯。”贾襄正好口渴，接过茶就往嘴里送，“啊－－”她猛地从石凳上弹起来，跳开两步，漂亮的陶瓷杯子摔在书上，茶泼得到处都是，幸好红豆眼疾手快，在杯子滚到地上之前接住了它。
“你想谋杀亲主啊？”贾襄吐了吐被烫得生疼的舌头，责备道。
“我哪晓得你会喝得那么急。”红豆也吐吐舌头，低头偷笑。哈，淡定从容派掌门人贾大小姐终于也跳脚了！真是老天开眼、佛光普照啊！
“这都不晓得，要你还有什么用？”
红豆一听就急了，“小姐千万不要抛弃我啊！我以后一定想小姐所想、思小姐所思，当你肚子里的蛔虫”
“小姐！”红豆尖叫一声，指着诗集道：“书上有字！”
“书上没字那还叫书吗？”贾襄不以为然地说，头也不回继续走。
“不是那种字……是那种字……”红豆讲不清楚，干脆跑过去把她拉回桌前，指着书上的土灰色字迹道：“你看。”
贾襄惊讶不已，书上被茶打湿的地方，的确印出了字，看起来像个‘劍’字。“拿盆清水来。”
“好。”
“哦。”右手黑子。
“小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了？”
“不早，三天前得知的。”
与朝廷想征用钱庄的消息一起送来的。这还叫不早！
红豆瘪瘪嘴，“太子是表少爷耶，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谁？”
“老天爷。”
钱总管瞬间石化，都到这步田地了小姐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还一脸认真的样子……送走两位总管，贾襄又回到院子里晒太阳，这次手上多了一本诗集。
“小姐，喝茶。”
红豆有气无力地递上刚泡好的竹叶青，表情很哀怨。小姐太闲太闲了，闲得令人发指。
很快，红豆端来一盆清水放到石桌上。贾襄小心翼翼地把诗集一页页的撕开，然后一一浸入水中。开头几张纸上没字，中间一部分有字，最后几张又没有了。所有字按顺序拼起来是－－藏白銀五千萬於名劍山莊。
五千万！正好是钱庄的财务漏洞。贾襄恍然大悟，原来父亲把银子藏在了名剑山庄，难怪她把贾府掘地三尺都没找到半文钱，难怪名剑山庄急着退亲……只是她不懂，父亲为何不直接告诉她？
“听说太子得了怪病。”
“嗯。”左手白子。
“街上都贴皇榜了，朝廷悬赏黄金千两寻名医。”
“又死不了，紧张什么？”
“你怎么知道死不了？”
贾襄慢条斯理的在棋盘上放下一颗黑子，淡淡说道：“对他下毒的人我认识。”
确切的说，是见过面、知道名字。
红豆尖叫，“原来太子真的是被人下毒了？！”难道外面的传言……
“嗯。”
“不会……真的是姑爷吧？”红豆一脸‘千万不要’的表情。
“嗯，是真的。”
“天！”红豆扶额，“姑爷是疯了不成！居然对太子下毒！”
“是啊，下毒就不说了，还下黑风山特有的黑心毒，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做的好事。”
红豆猛翻白眼，“小姐，拜托你偶尔正常一点好不好！对太子下毒可是杀头大罪！”
“又不会被灭九族，你怕什么？”
“……”
“就算被灭九族，我还没与他成亲，也不在他的九族之列。”贾襄脸上一派风也清清云也淡，又在棋盘上放下一颗黑子，补道：“不管怎么说，你是绝不会被牵连的，别操瞎心了。”
红豆欲哭无泪，小姐以为她是在替自己担心么？
“小姐，就算你对姑爷没感情，可重病的人是表少爷，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小姐以前明明与表少爷关系很亲近。
贾襄只当没听见，继续左右手对弈。“其实很担心，对不对？”还是和局吧，不然左右手以后没法和平共处。
“小姐，到底有没听我说话啊！”在别的事上就没见她这么坚持不懈、锲而不舍过！
贾襄索性把手上的棋子放回棋盒，道：“你没听说过出嫁从夫吗？”
“耶？小姐你也知道出嫁要从夫啊！”
贾襄不理会她的揶揄，一本正经地说道：“未来的夫君对太子下毒手，我当然要与他站在统一战线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容我提醒你，那个敌人是你表哥，青梅竹马的表哥。”
“把棋盘收好，别弄乱棋局，我下次继续下。”
“我们在说表少爷的事。”“再多说一句，给你改名叫聒噪。”红豆闻言立刻噤声，以小姐的个性，给她改名叫太上皇都有可能。
贾襄满意地挑了挑青眉，徐步走向书房，进门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账本，轻轻叹一口气，喃喃道：“爹，贾府这么大，上有房梁下有地窖，哪藏不得银子？您何苦往狗窝里扔！您又不是不知道女儿有洁癖，为五千万钻狗洞……这叫我……情何以堪！”
再叹一口气，贾襄揉揉眉心，颓坐到袖木椅上，心思流转，莫名其妙地……转到了东方不败身上。他当真坏得……很嚣张。
贾襄伏在桌案上单手托腮，脑中开始设想他被朝廷抓去三堂会审，主审官亮出九九八十一种酷刑，打算逼他认罪，他却带着一脸玩世不恭的笑供认不讳，没错，是我下的毒，你想怎样？然后所有官员一脸呆滞加茫然。
“小姐，你在傻笑什么啊？”贾襄被突然进门的红豆吓了一大跳，心虚地藏起笑容，整了整心绪，冷静地问：“有事？”
红豆古怪地瞧着她，想刨根问底又怕被改名，于是忍住了，道：“管家刚才来报，方飞鸿带着一群人来府中闹事了。”
看着气势汹汹前来兴师问罪的‘正义之师’，贾襄忍不住笑了，不是她爱笑，实在是－－这事太可笑。“方少侠刚才说什么？恕我耳背，没听清楚。”
“贾府勾结日月神教，为祸天下，我们今日要为天下除害。”
方飞鸿振振有词。贾襄觉得他的样子实在很滑稽，为天下除害？亏他想得出来。
“你笑什么？！”方飞鸿感到恼怒。
“笑可笑之人。”
“你骂我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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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真是多事之秋 (第2/3页)
本撑不了几天，就算非要舍弃一个，也应该是银楼。”
“两位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我爹在世时，钱庄生意兴隆，他却频繁的从钱庄挪用银两，将其掏空，这才导致他去世后钱庄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可是，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钱庄？”
“这……”银总管不解，困惑地看向钱总管。钱总管则一脸沉痛，“老爷只说，他不得不这样做，从来没解释过原因。”
贾襄微微颔首，递给他一封信，“这是京城送来的消息。”
钱总管展开信一看，顿时面如死灰，嘴角颤抖，“怎、怎么会、会这样……”
“朝廷欲征用汇丰钱庄……”银总管念完开头几个字，就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朝廷想搞改革，准备发行小面额的官方银票，但这必须有实力强大的钱庄做后盾。汇丰钱庄是大业王朝唯一的一家全国性钱庄，一旦将其变为朝廷所有，改革就成功了一半。”
钱总管恍然大悟，“所有老爷才急着掏空钱庄，这样就算朝廷征用了，也只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空架子。”
“小姐怎么会想到派人去京城打探消息？”银总管不解。
“是表哥的突然造访提醒了我。”贾襄说，“我一直想不通父亲为什么掏空钱庄，直到前些日子表哥来京城，让我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与朝廷有关，所以就派人去打探了一下。”
罗凌天四年前去京城后，就再没回过京城，他们之间一直是书信往来，就连父亲去世，他也只是来信安慰，因为太后不许他出宫。而前几日却突然离宫来京城，想必是得到了太后的应允，而让太后点头的原因必然与贾府有关。
果不其然，据探子传来的情报，罗凌天来京城的任务是说服她交出汇丰钱庄。
很显然，他的提亲就是说服她的筹码，而她拒绝了。想到这里，贾襄的脸上露出无奈之色，皇宫真的太可怕了，短短四年，就能让原本亲密无间的兄长对她耍心眼。
银总管：“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等着钱庄被朝廷收走吧？”
闻言，贾襄清丽的面容上首度露出冷然，明晰的凤眸中噙着几许恼怒，淡淡的声音中夹着不容侵犯的权威，“我贾府的东西，岂是想征就能征的。”
钱总管：“可是我们斗不过朝廷。”连老奸巨猾的老爷都只能认命，谁还救得了钱庄？
“我们斗不过，有人斗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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