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应该是脚印吧……”李牧嘴角抽动了一下,看着地上的几个脚印发呆。脚印中有几块很小的碎石子,但大多已经变成了粉末,山谷中比较封闭,秋风也吹不到这里,脚印的形状非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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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蛇纹 (第1/3页)
一叶飞落,岁之将暮。
远处的鳌首山已是满山殷红,宛如一个巨大的赤色蒲公英,朝着整个白鹿川播撒着落叶。一路之隔的飞花岭上,却是成片的淡紫色的神女花瓣,随风铺满了半个鳌首原坡地。
神女花其实并不是一种花,而是一种生长在神女山脉,名叫巴蛇桑的树木的树叶。这种树的叶子在春夏时节,和别的树木并没有多少区别,都是呈现翠绿的颜色。只是一到秋天,就会慢慢变成很浅的紫色,远远看去,很像盛开的花瓣。
红白黄绿相间的坡地呈三角形,正好夹在两座山岭和一条小溪之间,土地虽然不算贫瘠,但远不如白鹿川上的水田肥沃。因此,连山镇的百姓只是在这里种了大片的茼蒿,还有一些卷心菜,用来补充秋冬所需的蔬菜。
眼下这些蔬菜长得都很不错,等再过些日子,初霜降落的前后就会被全部收割掉。到时候原野上除了翻过的褐色泥土外,只会剩下一些凌乱的菜根烂叶子,或者还会铺上一些黄色的稻草,再也看不到眼前这种绚丽多彩的景色了。
李牧对此毫不在意,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变化,正如先贤所说那般,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原本就是自然的一种规律。这也像是人的一生,有快乐的童年,有意气风发的少年,自然也会有辛劳的青壮年和迟暮的老年。
清晨时的柳溪水位很低,只有一缕拂过水草的涓涓细流,但溪床边的鹅卵石和泥土却很湿润,并不像干涸了很久的样子。靠近飞花岭的一段溪岸,还长着很多芦苇,淡紫色的芦花已经开始随风飞舞,只是沾染了一些露水,飞的并不是很远就落在了溪流中。
所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大概就是眼前这种景象了。
不过,景色虽然非常相似,但是具体到人物上,就有着天差地别了。这不,溪流的对岸,并没有看到一位身穿白衣的佳人躞蹀岸边,而溪流的这一边,也没有风雅贵气的王孙公子吟诗遥望,有的只是一个拎着水桶的茶楼小伙计而已。
“朝露夕盈。”此时,茶楼的小伙计正站在山谷口,满脸得意地看着这四个字。
——既然英雄不问出身,那么状元郎肯定也不会问出身的。
这是三叔公说的,他很希望李牧能考个状元回来,让李家光宗耀祖。虽然这种话多少有点骗人的意思,但也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李牧听过之后,突然就觉得自己现在虽然是个茶楼小伙计,但将来说不定还真的能考个状元……嘿嘿,想错了,李大少爷肯定是要当个大侠才行。
当然,李大少爷虽然满心想要当个大侠,但也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当个武夫容易,当个大侠光会打打杀杀肯定是不行的,何况他现在连打打杀杀都还不会呢。并且在西楼旧梦说的故事里,那些能够抱得美人归的少侠们,不是名门正派弟子,就是世家大族出身,基本上都是能文能武,能书能酒,拔得了剑,泡得了妞,赶得动马车,吟得了诗歌的俊俏少年。
那大老粗就露不了脸吗?当然不是,但怎么露可就不好说了。
比如说青龙头陀,这也露脸了,酒也喝了,那把金刚杵也挥舞得虎虎生风,甚至还抢了美貌的芙蓉女侠到青龙寨。但那又有什么意思?最后还不是被英俊潇洒的雪玉公子一剑杀了,芙蓉女侠不也理所当然地投入雪玉公子的怀抱了?
所以说,李大少爷早就下定决心,虽然自己不是出身世家,目前也没有加入名门大派,但一定要以大派弟子和世家少年的素质来要求自己,即便不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也要能学多少学多少,将来就算当不了雪玉公子,好歹也不能是青龙头陀吧?
本着这种想法,李大少爷在连山镇上四处求师学艺……好吧,其实就是跟着西楼旧梦,附庸风雅地学会了写几个字而已。瞧瞧,山壁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字,就是李大少爷学了两个月时,由于得到了西楼旧梦的夸奖,意气风发地跑到这边写上去作纪念的。
山谷位于飞花岭的一角,但并没有和飞花岭连接在一起,而是一个独立隆起的小山丘,也不像飞花岭上那般郁郁葱葱,甚至连树木都没有几颗,只有一些光秃秃的岩石。黄黑相间的岩石,看起来虽然有些怪异,但点缀在色彩缤纷的鳌首原中,倒也不是显得很突兀。
阳光照射在山谷里,雾气已经全部散去,摇头晃脑地念完了得意之作的李大少爷,在进入山谷后,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被山谷中的狼藉样子惊得目瞪口呆。虽然谷中原本就是碎石遍地,但地面至少还是平整的,而且原本的石头也都比较大块,最小的也要比李牧的拳头大一些。而眼前不但地面变得坑坑洼洼,更是看不到几块大石头,大多是拇指大小的小石子,有些地方干脆就是一片片粉末。就连原本靠在东侧谷口的一块耕牛大小的巨石,现在也已经四分五裂,散落在一条小石沟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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