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此次竹雨先生大寿，天下间会有多少豪杰前来捧场？”忙碌间，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轻轻地在李牧耳边响起。

注1:出自王勃的《采莲曲》，个人很喜欢这首诗。

随后不等三叔公继续说话，就拎起茶壶朝大厅走去，一边挨个给客人加水，一边竖起耳朵听这些难得到茶楼来道江湖人士说话。这是李牧生活中的一大乐趣，不管是熟客们的谈天说地，还是士子们的高谈阔论，他都非常喜欢在一边听着。

静观众妙——这个是他给自己这种无聊的行为，所能找到的最有深度的借口。

当然，他最喜欢看到的，还是那些江湖人士之间的交头接耳。虽然说的大多不是什么隐秘之事，但这种神神秘秘样子，就会让李牧感到很有趣。偶尔也能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再结合西楼旧梦说的一些故事，就能够隐隐约约编织出他想象中的江湖，还有属于他的江湖梦。

“唉，犹明珠之封尘者也……”三叔公一边往屋角的水缸里倒水，一边看着侄孙忙碌的背影，脸上不知为何居然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像是心疼，又像是惋惜，或者还有些许愤怒，最终却化作一声长长地叹息，和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李牧没有发现三叔公的异样，即便是发现了，恐怕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猜测。此时他正如鱼得水般地混在一堆江湖人中间，丝毫没有紧张和害怕地感觉。也许是因为经历了山谷中地紧张和惶恐，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是江湖中人错觉。

第十一章 采莲归 (第3/3页)

“我……”李牧想要反驳，但看着少女温柔而关心的眼神，沉默了片刻，还是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这样也好，以后有了韩家妹妹陪着姐姐，和姐姐同病相怜，姐姐也就不会再觉得那么孤单了。”少女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李牧的侧脸，柔声道，“那我先回去了，你要好好读书，不要辜负了爷爷和三叔公的期望。”

李牧看着少女清澈地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要天天想着姐姐哦，我的李大使君。”少女浅笑着又扭了一下李牧的耳朵，转身顺着人流朝东北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刘家酒楼的拐角处。

“这些都是真的吗？”李牧目送着少女离去，面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太确定地自语着，“真的要离开连山镇了吗？为什么会觉得有些不习惯，也有些不真实呢？”

说完，又沉默了片刻，重重地摇了摇头，仿佛是想把心中地不安和恍惚摇掉，这才拎着水桶，转身跨过茶楼地门槛，回到熟悉的大厅里。

高大的柜台，巨大的茶壶，陈旧的桌子和椅子，还有一个长着花白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头，这些都和李牧离开时没有什么两样。或许也有稍稍不同的地方，比如椅子上坐了很多人，桌子上也放着很多茶杯，而茶壶正被山羊胡子老头拎在手里，在大厅里到处加水。

此外还有椅子上坐着的客人，也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除了一小部分常来的老客外，更多的居然是茶楼里很少出现的江湖人士。虽然这些人并不像李牧所形容的那样，五大三粗外加凶神恶煞，但是精光四射的眼神以及随身携带的刀剑，无不显示出不同于普通人彪悍的气息。

几名熟客老神在在地坐在老位置上，但眼角地余光却警惕地看着这些不常见地江湖人士，彼此间也不像平时那般东拉西扯，只是偶尔小声地说上几句，更多的居然是用眼神在交流。若是不认识的人看到他们这副样子，说不定会以为这几人正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这不，坐在他们左侧一张桌子上的几个中年人，已经开始警惕起来。在几个老客再一次偷偷瞄了几眼又窃窃私语了几句后，中年人原本端在手里的茶杯，便被不动声色间放回桌子，右手也有意无意地按在了放在桌子边缘的长剑上。

“回来了？”三叔公拎着茶壶来到李牧身前，温和地问道。

李牧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有点不习惯三叔公和颜悦色的模样。

三叔公随手把茶壶放在火炉上，接过李牧手中的水桶道：“我来倒水，你去给客人添茶水吧。”

李牧再次点头，还是没有说话，心中却更加觉得别扭起来。

以往若是回来得晚了一些，三叔公少不得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偶尔还得挨上几下账本。今天李牧原本已经作好挨揍的准备，不成想三叔公却莫名其妙地没有发作，看起来反而比最和蔼的时候还要和蔼几分，让李牧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知为何，李牧心里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很不踏实，觉得还不如被账本敲几下来得自在。

“难道三叔公气糊涂了？欲擒故纵？还是欲取先予？或者是什么山雨欲来风满楼之类的？”恍惚的感觉再一次出现，李牧不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看着侄孙迷惑的样子，三叔公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声音稍稍严肃了一点道：“去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好，好，我知道了。”李牧一个激灵，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顿时觉得世界正常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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