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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雀罕见,人迹难觅。
月光将雪地照得发蓝,四周竟显得透亮了些。
安宁再顾不得想心事,只一心一意地,应付着寒意。
她加快脚步,想着兴许出些汗,也就没那么冷了。
然而雪路不好走,更何况,这是高山之上
山路平坦,月色静谧,只有偶尔传来露水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路上,回应着安宁那不合时宜的喘息。
再怎么说,走山路都是件苦差事。
越往上走,草木越萧索,人家越稀少,空气越寒冷。
一直走到身边的景致都变了样,两人也未再开口。
原来起初在山下望不清的山头,是遮了一地的大雪,与轻云同色,只将青木作了琼枝。
第三十章 人证物证 (第2/3页)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挨到出嫁就好了,眼一闭心一横,横竖就只有十六年,忍一忍就过去了。夫君怎么说都比父皇母后更亲近吧,安宁打小就这样告诉自己,所以她对中容充满期待。
与其说对中容充满期待,倒不如说是对往后的日子充满期待。总以为换了新环境,遇到了新的人,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安宁放不下过去,也放不下对未来的期待。所以即使她的身份、她的婚姻、她的荣宠、她的一切一切都被长思占了去,她却还牢牢攥着一样东西不肯撒手,那便是仇恨。
她不恨长思,长思也是这场权利交替的受害者。
她恨她的父皇,她口中那个“知生老儿”。她觉得,是知生皇那生杀予夺的权利,让她失去了一切的将来,顺带着,还要跟所有的过往作别。
所幸的是,长思可以替代她的一切,却独独不能替代她的仇恨。
仇恨是她夜以继日勤奋修炼的动力,是她觉得自己如今尚行走于人世间的全部缘由。若是连仇恨都能放下了,她的人生,才真的没了意义。
她不在意自己嫁给什么人,却在意自己应该嫁给什么人。
所以,安宁明明知道玉采让她离中容越远越好,她明明知道他想要的答案是“不在意”,她还是告诉了他,自己在意,非常在意。
一句“在意”,换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月夜幽幽,树影婆娑,长路看不见尽头。
安宁觉得,一定是自己拖了玉采的后腿,凭他的修为,本可以走得很快,或许纵身一跃,就至山顶。
然而山顶在哪,玉采又是否要去那里,她都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脚下这条山路,真的很长很长;增城的一日,也真的很慢很慢。
分明觉得已经走了三两十天,却还没把增城的夜走亮。
大概真的是直觉出现了偏差,走了这么多路,过了这么长时间,安宁却不觉得太累,也不算太饿,只是越走越冷,越走越想讨一杯热酒,一饮而尽,由内至外地,将身子暖暖。
若不是觉得冷,她几乎都快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
他的身影掩在本不透彻的月色下,无声无息。
山夜的雾气与露水,都未能沾在他身上分毫,若非修为极深,怕是早就像安宁一样,看上去湿漉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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