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去,与普通人无异。
他的身侧,再不会有一个女子,袅袅婷婷,妖妖道道,飘飘忽忽地促狭一句:“夫有人主之相,必不久于人下也。”
他一定经常来这里。
因为,纵是他淹没在人潮里,那个顶着一根羊角辫的小儿,还是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
岁月打磨,小儿已越发颀长,属于孩童那特有的略肥的脸庞,也有了刀刻一般的硬朗,瘦削。
周饶城南,神庙。
同样的暮雨初歇,同样的清秋如洗。
玉采站在女岐神像下,兀自出神。
周遭有许多人,同他一般,为请愿而来。他一袭黑衣,相貌平平,淹没于芸芸众生中。
他伫立在那里,不说话,不朝拜。
他柳眉凤眼,长身鹤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沉稳文雅,落落大方,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只头顶那一根羊角辫,还能彰显些小儿的稚嫩。
据说,这是俱芦祭司特有的习俗。这根羊角辫,他得一直顶到成年。
身居他所,谁能不怀乡?
祝渊在人群间穿梭,好容易挤到玉采身边,恭敬说道:“宗主来了,我去喊叔
她以为,将它们安放在他身边,比随着自己颠沛流离,要妥当得多,多得多。
她驱马前行,未曾回头。
如果她回头,一定会看见晚秋的落晖,在远方的红光中,渐渐没落。
而那人,站在艳冷艳冷的夕阳里,极目远眺。
又过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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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清秋如洗 (第2/3页)
能想明白……”
他搂着她,安静地,耐心地听着,一言不发。
“你说,我这外祖父,一生为了家国,披肝沥胆,知生老儿却利用他女儿在先,复又无故将他扳倒。这么大一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能不帮他们报仇吗?”
她侧头,望着天边的浮云,低声自语。
一生为了家国,披肝沥胆。玉采听着这样的措辞,也不禁抬头,望着远空初升的朝阳,目色连同着,被浸染。
他沉默,再不言语。
既然这是安宁的夙愿,那遑论死生,他都须得成全。
因为,她们分明做着同样一件事,望乡,怀人,身居他所。
后来,安宁走了,不告而别。
既然前途未卜,生死不知,那离别的话,不妨等到见面再说。
她与玉采,原本就是同类人,他们不喜欢告别,所以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不告而别。
走的时候,她在房中,留下了一个木匣子。
他走进她的房间,一眼便认出,那是她十七岁生辰,他送万仞时,用的那个匣子。
他轻轻将其打开,只见里面,端端躺着一柄短剑,一副画卷,一枚木雕,一缕发丝。
他将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会,取出一条月白绸带,放入匣中,仔细关好。
他与她相识近五载,聚少离多。
他们彼此留下的物件,原来也是,寥寥无几。
然而,就是这寥寥无几的几样小东西,她也未曾带走。
她要复仇,须得心无旁骛,不能被琐事牵绊,更不能,睹物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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