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只知他为国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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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许是戳中她了她的心窝子,那女子一听便哭了,呜咽说道:“他曾经是我的儿子,可是现在不是了。我只是个戏子,不能连累他。”
就像不能连累长生一样。
一直到长生死了,她都抱有这样的执念。
牛贺的门第观念,千百年来在人们心中生了根。牛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分三六九等,一等不可僭越。
敢于破除这样旧格局的先知,如今已经到了地下,此刻正在为人祭拜。
第一百二十三章 满城素缟 (第2/3页)
被迫素缟着身。仿佛摆在他眼前的,躺在棺材里的那个人,是那个叫做知生建业的小子的老子。这件事与他,似乎从一开始,根本就是毫无瓜葛,无关痛痒。
那些人说的话,那些人做的事,他不能完完全全地理解。他的人情世故,不是来源于他母亲的戏本子,就是来源于平日里的冷板凳。
这样突如其来的阵仗,他尚且不知如何应对,又怎会学着建业的样子,抓紧一切机会,极尽可能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对于他来说,那个叫做长生的男人,或许是牛贺万万人的父亲,却不是他一个人的爹爹。
他心中所思所想,不过是这几日过后,他能吃上几顿饱饭,他的母亲鹤林,此刻是否又在遭人白眼。
如他所愿,长生葬礼过后,他再未挨饿受冻。那样受人嘲讽、被人责罚的日子,一如他的生身娘亲,都随着他的身世昭著,与他渐行渐远。
后来,他又在建业的感召之下,为长生斋戒七日,直至那人遗体下葬。
与他一同斋戒的,还有那个谦卑而贤明的一国之君,知生建业。
话说长生葬礼那日,安宁之所以没有去,那是因为她到城里面溜达了一趟,找那个叫做鹤林的女子去了。
如她所料,鹤林一个人躲在家里,为了那个始乱终弃的男人,披麻衣,烧纸钱。
她本哭得泪眼婆娑,双目红肿,看到安宁到来,径自忍住情绪,对着安宁再拜行礼。
许是在她心里,自己天生就低一等,那人一来,她连自身的喜怒哀乐,都得藏得好好的,不能表露于色。
她对安宁如此,对长生也如此。
她跪在地上,卑微怯弱地对安宁说道:“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竟未能认出公主来。”
安宁大方落座,只听她絮絮叨叨,又是认错,又是感激,一句话也不接应。
“小女子还有一事,斗胆托付公主。”鹤林趁安宁还未开口反对,赶紧捡紧要的说道,“佑业这孩子懂事,却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如果日后有失礼之处,还请公主多多担待,佑业定将公主视作生母,为公主竭忠尽孝。”
到底是小市民,虽多看了几个戏本子,说出的话也是不伦不类。
话虽说得不咋地,意思倒是表达清楚了——鹤林这是准备将佑业托付给安宁,自己打算撒手人寰,或许也说不定。
安宁妖娆一笑,轻佻问道:“你自己的儿子,自己不教养,求我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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