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不答,他再问道:“孤若说不过是块酥糖,孤觉得好吃便带来给你尝尝,你可信否?”
“嘘,门外人听了,笑话咱们。”他难得没有以牙还牙,而是做起了地痞无赖。
安宁不予搭理,只专注于呕出方才咽进肚子里的什物,然而东西早就化了,此举实在是无甚成效。
“不好吃么,一个劲儿地吐?”中容笑得尴尬,但仍旧勉强撑着。
她瞪了说话那人一眼,伸手按住舌根,稀里哗啦吐了一地。
中容鼻子眼睛嘴巴登时全都纠结在了一起,又问了一句:“吐完了?”
第一百七十章 焉有情蛊 (第3/3页)
豹之辈,于是支支吾吾,不敢接茬。
可笑的是,他堂堂牛贺大统领,竟被一言笑晏晏的公子哥揶揄得哑口无言,进退维谷。
幸而还有个亲叔叔长略,在旁不住摇着羽扇,一脸谄媚道:“哪一味?”
“血腥味。”公子琰温情脉脉,谈吐之间,不禁让人如沐春风。
佑业闻言,却如被人扼住喉咙,再不敢言及体恤一说,也不敢以小侄自称。他夹着尾巴就走,回到营中,仍心惊胆战,隐隐后怕,久久不能释怀。
事实上,佑业也确实来不及仔细琢磨汤中还缺什么佐料,因为自他回营不足一个时辰,周饶城头突然降旗高挂,屹立了千余年的强国瞻部,亡了。
往昔不胜繁华的周饶皇宫,如今却是闹闹哄哄,仓皇得很。
宫中人人自危,不是哭天抢地的,便是抱头鼠窜的,更有甚者,还有人扛着麻袋装珠玉首饰,立志做流民也要做得高人一等。
彼时,严防死守了十二年的东苑,终于比城外的乱坟岗还荒芜,再无侍卫把守,任由众人来来去去,进进出出。
安宁站在苑中,听着忽远忽近不间断的叫嚷声,望着烧透半边天的大火,忽感天地之大,竟无一己容身之所。
她觉得自己被中容骗了,又好像是被自己骗了,反正此刻孤身一人,茕茕孑立,心里也是空空荡荡,没个着落。
若知今日如此,昨夜她就是借来十八分耐性,也要赔上中容一个好脸。可是就在几个时辰前,她还没有这等悟性,所以中容昨夜如常而来,如常而去。
他来的时候,看上去心情确实不错。
东苑消息闭塞,安宁只听违命说起过,瞻部这些年腹背受敌,不断为东西二国夹击,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俨然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安宁看着中容两手负后,步履带风而来,满面春风得意,恍惚回到少年时候,料定此父子二人,其中必有一人说谎。
中容夜访东苑,本就令安宁十二分警惕,当时他还笑逐颜开,更让安宁坐立不安,一退退到退无可退。
中容见状并未与之置气,而是朗声笑道:“瞧瞧孤给你带什么来了?”
安宁不等细看,便觉嘴里猝不及防地多了一物,绵软香甜,入口即化——想吐都来不及。
她当即轻声呵斥道:“你又想怎么折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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