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秋暮望和慕容骄阳此刻却同时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向一旁的另一人看去。
鱼邈还在深思着东、东仙君和嘉赐竟然一道出现了,就觉身边射来了好几道直直的目光。
大家……都看着我干什么?!
东青鹤话落,忽然手掌一挥,本藏于秋暮望怀里的度经灯下一刻已到了他的手里,东青鹤指尖轻转,那灯也在他的掌心旋转了起来,越转变得越大,须臾就突破了之前几人努力的极限,成了西瓜大小。
轻轻在手中掂了掂,东青鹤指尖微动,那东西被丢到了鱼邈的怀里。
东青鹤:“佛道根本乃慈悲,可超越佛家诸般万物的,便是慈悲,也就是红尘俗世中的……善念。不同于天地间的其他法宝,一个心地至善之人,便可供养度经灯,只要他善念不灭,灯便不会灭。”
什么?!
……让至善之人点灯?度经灯便可长亮?
这法子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转念一想,在法力至上杀戮频起的修真界想找一个极致善人怕远比找一个极致高手还要难得多。若换几个人听说这话,一定会这样想,前路无望。
“你每日放些檀香进去供养,心诚之下慢慢它就会长到你们想要的模样了,哦,它还能做个炼器炉,只要寻到合适的材料,炼成一把上好的法器没有问题。”
说完东青鹤对着鱼邈微微一笑,拉着常嘉赐凌空而起。
常嘉赐挣脱不得,只能遥遥向着鱼邈和他怀里的东西投去有些不虞的一眼。
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击,慕容骄阳和秋暮望都有些懵,眼看着东青鹤的身影渐渐消失,慕容骄阳不由追了两步。
“仙君……”
同一时刻,慕容骄阳和秋暮望的眼前变回了雅乌镇的客栈,之前同常嘉赐交手打坏的一切也都神奇的恢复如初了,若不是鱼邈怀里还抱着那只西瓜大的香炉,众人几乎要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良久,鱼邈的疑惑在一片沉默中响起。
“我做梦了吗??!!”
方才还觉前路无光的他们,不过一转眼不仅可以救沈师兄了,自己还看到了嘉赐和前门主,还……还得到了一个可以炼法器的大宝贝?!那这样……这样不就可以给门主炼一把天下最最最最最厉害的神兵了?
赶在鱼邈要掐自己前,慕容骄阳一把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为何?难道连仙君也奈何不了这法宝吗?”慕容骄阳不敢置信。
东青鹤只觉掌心捏着的某条小臂不老实的狠狠一抽,他嘴角微不可查的提了提,又紧了紧五指道:“是也不是,你们听我说完,可再做定论。”
“仙、仙君请说。”秋暮望心内大起大落,一时辨不清前路究竟是明是暗。
东青鹤道:“你阅览了那么多的古籍,其内应该没有注明过度经灯的来历吧?它前身乃是离苦大师之物,出自佛修之门,几千年前离苦大师飞升后,佛修一脉式微,他便将度经灯召回身边,亲自看顾。只是……很多年后那法宝不知为何又落回了红尘,最后辗转到了你们的手里。不错,开启度经灯的确需得无上法力加持,可你等须知,于佛门中人来说,这世间还有一物,高于万法,高于天下。”
“是什么?”秋暮望睁大了眼眸。
这完全褪去冷意的一声低呼让东青鹤再次回过了头来,看着这个已从孩子长成独当一方的男人的,东青鹤眼中的隔膜依稀化去,终于露出其下一丝熟悉的柔软。
“骄阳,你没有让我失望。”
东青鹤说着,又转而看向自己的老友,目光复掠过秋暮望雪白的发丝。
“暮望,保重……”
随着这一句落下,东青鹤和常嘉赐的身影消散在了半空。
“不是梦……笨蛋。”
又望向同样回不过神的秋暮望,就见秋长老看着度经灯的眼睫微微颤动,眼角还有点微红。
“回去吧……”慕容没有说破,只是牵着小修士,当先走在了前头。
“门主,我们以后要是找回了沈师兄的魂魄,还能再看见前门主和嘉赐吗?”之前那么匆忙那么混乱,他都没来得及和嘉赐说话呢。
慕容骄阳抬起头,看着那头顶茫茫的浮云,片刻后道:“当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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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番外.天上人间(六) (第2/3页)
在了众人鼻尖。
秋暮望和慕容骄阳闻得心头一跳,眼前乱花纷飞,再定睛下来,四面哪里还有什么客栈,几人已站在了一片白花花的虚无之地。
不远处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黑发如墨无风自动,雪白轻纱浮腾,整个人周身萦绕着絮絮荧光。
男人背对他们,从袖摆处探出一指,轻轻点在那老头儿的眉心,带着一丝嗔怪和无奈。
一瞬间,老头儿一脸的白眉白胡在他的指尖下疏忽褪去,露出其下那张让众人熟悉的娇艳真容。
柳眉星目,红衣加身,甚至比记忆中,更多了几分闪耀的顾盼生姿,不是鱼邈总是念叨的常嘉赐,又是谁?
意识到自己行迹败露,常嘉赐立马收起同慕容骄阳他们交手时浮于周身的煞气,颦起两道好看的长眉,懒懒地咕哝了一句:“啧,谁让你来的……”
被嫌弃的来人却不生气,低笑一声抓了他的手,缓缓转过了身。
一旁的慕容骄阳和秋暮望对上他的脸时猛地一震。
眼前人的容貌未变,可神姿早已不是当年的东门主可比拟,眉心一道若隐若现的金印伴着幽淡的目光,一眼望来,便有种俯视众生的至高疏离之感,超脱三界,今非昔比。
在场的几人皆被对方的气势所骇,虽然无数次揣度过,却从未这般深切体会到自己和大成之士间的差别,这就是飞升之后……天与地的距离?
“门……”慕容骄阳张嘴欲唤,顿了下才觉不对,改了称呼,“见过仙君……”
秋暮望还算冷静,收起繁复的心绪,拱手规整的向东青鹤行了个礼:“仙君,今日是我等失礼于常公子,实乃不得已之举,还请仙君降罪。”
东青鹤的神色仍是淡淡的,眸底光华闪烁,似笑非笑,他扫了眼微低着头的慕容骄阳和大睁着眼睛一脸惊讶的鱼邈,目光又落到秋暮望雪白的发上,摇了摇头。
他说:“你们不必多言,我已经知道了。”明明人在眼前,可那口中说出的话却好像从天边遥遥传来,虚无缥缈,辨不清方位。
果然红尘俗事已瞒不过对方,秋暮望喉头一动,艰难道:“那、那可否请仙君相助……”
其实凭着秋暮望和慕容骄阳与东青鹤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有他和苑休的师徒之情,曾经的他们根本不必担心对方会袖手旁观,以东青鹤的为人,哪怕倾其所有他也一定会倾力相扶,可是如今,秋暮望却不敢作保了,毕竟东青鹤早已不是当年的东门主。
果然,东青鹤听着他一番殷殷恳切的话语神思却丝毫不动,甚至连眼中的那点笑意都没有多一分少一分,比之常嘉赐更少了几丝凡人的喜怒哀乐。
“人各有命,无论是人界还是修真界的事,现下都轮不到我插手干预了……”看着一瞬间面皮煞白的秋暮望,东青鹤仍是道,“而且即便我想,这灯……我怕是也无法长长久久的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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