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与傅家 (第2/3页)
主事之人,让制度又恢复至先前,外乡人大加赞赏。然而,却冷冷清清,也还缺乏管事。于是,两地人同时商量,采纳新办法,将二者结合,让人受得起,也才都满意了。可谁知,还出事情,依然为外乡人。有人日子过烂了,很烂,一次都回不起。但是也想了心愿,因此积极找主意。他千辛万苦,就地四处寻本家,一旦找到了,赶紧扑上去,见面先哭,接着倾诉:“没本事,回不去了,死不瞑目呀。”本家就心酸,然后安慰他,再询问:“想要何帮助?”他才道:“求代签名字,再捎一撮土回来,好死后相伴,人不能回,魂也能找见家了。”说完大哭,呼天抢地,本家就戚戚然,于是答应,他竟要求保证。几天后,他还来,多次来,直到本家发誓,他才千恩万谢,解脱似地离开了。为此,本家返乡,先替他办事,但也带回他的话,他的故事,边哭边诉。家乡人全都哭了,呜咽道:“不易呀,咱的人。”因此保证:“凡返乡,一律视为上宾,有求必应,也使在外的人明白,虎头山,才是真实的家。”这件事,迅速流传,而成为美谈,但也是一桩凄美的故事。
凄美之后的三年,出大事了,出得惊天动地,把所有人的生活全扰乱了。那是一个分外的寒冬,大雪纷飞整一月,道路阻塞,临年关雪才停。于是,当地人想:今年,该不会来人了吧?因此也少备东西,打算过一个清清静静的年。然而,大年三十,都晚上了,灯已经点亮了,却呼啦啦来了好多的人,全背着背篓,齐装满年货,说是祭祖。当地人羞愧道:“咋能想到嘛?如此厚雪。”外乡人笑道:“就知道家中人想不到,才精心准备,都背来了。”于是,双方客气,马上备饭,外乡人也隆重上香。上完香,吃罢饭,当地人还夸赞:“难能可贵呀,说啥好?”外乡人感动得流泪,因此请求值夜。主事之人道:“辛苦了,先休息。”外乡人还恳请,太积极。主事之人因此起疑,就岔开话题:“你们不懂。”外乡人齐口道:“有何不懂?一要灯火通明,预示家族兴旺。二要添油上香,并向祖宗汇报。三要注意防火,确保康泰。这叫三要,谁敢大意?”外乡人全答对了,于是再坚持。周围人都感动,主事之人还迟疑。外乡人就道:“就算累,也甘愿,尽孝乃最功德之事。”主事之人终于同意了,但也多一个心眼,留下三个当地人,帮忙看守,因此离开。但是,他一走,三人马上成睡,要占便宜,于是成三个棒槌。头一遍睡醒,仅半夜,棒槌们查看,一切都还在。第二遍醒来,遭人打,后来之人大叫:“天塌了,外乡人全跑了,宗谱都不见了。”棒槌们大骇,滚下炕,惊呼,尖叫,竟又起不来。后来之人踢脚大骂:“快呀,追呀,忙汇报呀?”因此追出去,漫天寻找。
“天塌了,宗谱被偷了。”汇报之人没命地喊,连滚带爬,却不停地跌倒。刹那间,人都知道了,整村的人,齐追出来。傅家人,都炸了锅,如疯如癫,急捅积雪,掏树洞,忙翻柴窝,再追出去,既恨也骂。主事之人吓瘫了,惊恐卧于地,抱于雪,哭笑着叫:“快呀,撵呀。”人们遍地撒开来,但哪里能找?恨不能上天,入地,却失了方向,就茫然了。因此,着急之人问冷静之人:“向哪个方向?”回答却成七嘴八舌。于是,还乱问:“往哪儿跑?”冷静之人也难为了,就道:“脚印都踩乱了。”又忙解释,“既为纯心来偷,就哪个方向也不对。”因此干着急。着急之人大怒,忙大喊:“那也得追呀,比天都大的事情。”于是成乱追,越乱跑,四面八方撒开来,四面八方都有人,只管向前。向前跑,也查看,还打探,惊慌耗时一个月,两个月,都三个月了,也始终没有消息。但是,傅家人发誓:“就算追到天边,也绝不放弃。”因此,人分两拨,大部分人追击,小部分人思索拿主意。可是,拿主意的人却乱发脾气,叫骂:“早干啥,咋不趁早防备?”主事之人心虚道:“防了,谁知都是棒槌?”周围人震怒,指责道:“是你虑事不周密,谁是棒槌?”主事之人忙谢罪,哭笑:“对对对,我才是棒槌。”终于有冷静之人,说话:“抱怨管啥用?要分析。”才有人道:“怪不得,全背着背篓,”周围人去恼了,打断他:“废话?长本事找宗谱。”那人却无话。后有人道:“关键是脚印,然而踩乱了,还咋办?”一旁人更忧虑,提醒道:“天热了,雪要化,脚印都靠不住。”下来人才想:“我是想,外面都无消息,是否还未走,将要走,否则咋走?”周围人就指出:“本地已翻遍了,就差三丈以下。”于是均没主意。这时候,主事之人才道:“咱多管齐下,撒天罗地网。也别急,来回有路线,就会有脚印,和吃住,也处处有人,因此能打听,不怕其不露出蛛丝马迹。”这样讲,人们才稍心安,于是成等待。然而,还过了半年,依然无消息。因此,人都震怒,既骂吃智之人,无能;也打三个棒槌,咋就成了棒槌?三个棒槌可怜哀告:“打吧,杀吧,难活了,罪孽深了。”于是,有人劝他们:“死,于事无补,不如奋勇找,能将功补过。”因此,三个棒槌发毒誓:“此生不追回,死外面。”说罢号哭,悲愤离去。三人一走,其余人也走,于是花了十年,二十年,四十年,踏遍了河流山川,南北大地,始终依旧无消息,杳无音讯呐。
四十年之后,人们还集资,再派人,如何肯甘心?有人专门做统计,跋涉已过数十万里,访遍了名山大川,名村重镇,包括偏避的野村小巷,还是不能找到?老天哪,你最令人气恼。气恼的还有棒槌,都消失了,但是人们恨他们,就诅咒他们。再四五年之后,最后之人回来了,却带回他们,然而已成骨灰,全死了。带他们的人讲:“已尽力了,始终在寻找。一人死江边,一人死田里,一人死于大街上。三人均联络,故都找到了,先找到街上的人。葬他的人道:也可怜,终究念念不忘,一直苦苦寻找,还都定期会面,会面天天哭,挨冻受饿还不算,是饿死了,更是难过死了。”三人的故事,让人凄凉,家乡人终于落泪了,于是反思:“谁不犯错?也还算傅家的人。”因此安葬。安葬完了,家乡人总结:“不怪了,也不找了,再要累多少人呀?”但是却痛哭流涕,想做最后的道别,于是骂自己:“没脸了,丢人哪,丢先人了,找不到先人,愧对先人。”之后强忍着,竭力想忘记,却又咋能忘记?只好提不起精神。终于,也忍不住了,就还大哭,能不哭嘛,辈分全乱了,后患无穷哪。宗谱在时,凡婚丧嫁娶,各家都会来帮衬,礼虽不重,却能添个气氛,因为好查,一查就知道,自己属哪一门,哪一脉,最近的本家是谁。然而宗谱丢失了,没办法查了,就全乱了。平常都少来往,记忆仅凭印象中,见面也不敢认,如今越不敢认,咋称呼嘛?万一弄笑话。于是,遇婚丧嫁娶,才都不去。他不去,却成指责,有人清楚,因此骂:“连最近的本家也不认?”于是疏远,周围人越疏远,疏远加剧了。
疏远越加剧,人心越冷淡,以为世事看透了,连祭祖也难,为何呀?不愿揽摊派,还不知向何人摊派。相互都不认识,因此有人钻空子,想省钱,就否认成傅家的人。要么公开反对,声明了不给钱,还反讥:“宗谱都没了,何必走形式?”于是置气,他人也置气。因此导致,宗祠无法照料,大坟无人管理,齐荒废了。没几年,宗祠倒塌,大坟荒芜。再几年,宗祠消失,仅剩一个底座,但是大坟长高了,碧草升连天。还几年,连底座都不见了,空剩大坟,却是野树横生,被湮灭,成山的一部分。于是,人人悲痛,都想改变,但谁也不服谁,连找个辈分高的也难。因此,遭外人骂:“傅家完了,成一盘散沙。”于是反要来欺负。哪咋?不团结,没核心,也没凝聚力了。眼见成如此,傅家人齐叫屈,因此都让想办法,就走出来四位长者。他们宣告:“要修宗祠,不修不行啊,人笑话,还受欺负。”人人闻言都心酸,于是成一呼百应,并马上要捐钱。但是,还暂不收钱,可是却急于送钱。因此,长者们道:“哪咱先建,边建边集资,没钱的出力也行?”人都同意,于是动工了。毕竟为大家族,人很多,捐钱也奋勇,因此宗祠建成了。还在原址,仍对准傅家大坟,规模已小,但是有了,依然为标志性建筑。傅家人大涨精神,于是豪迈,又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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