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被囚禁之事并未传开。
“王妃不必跟哀家客套,你送哀家的麻将,哀家可是爱不释手!今日,便是找你来陪哀家这老太婆打麻将,不知王妃可愿意?”太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莫梓鸢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屋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待她反应过来,一道绯色的身影蓦地冲了进来,拽过她的手便往外跑,边跑边道:“太后娘娘,七嫂借我一下,一会还你!”
“看!小澈,我说我有办法将七嫂带出来吧?”柔嘉公主一路拉着莫梓鸢小跑,直到十四皇子面前才顿住了脚步。
“你......还好吗?”十四皇子别扭的望了莫梓鸢一眼,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莫梓鸢眯着眼睛,拍拍他的头道:“我很好!”
自嘲一笑,哪个男人会嫌女人多呢。
兰央跳下宫车,莫梓鸢便跟着一个宫女往太后的福泽宫而去。
数月不见,太后仍然是老样子,老当益壮,笑容可掬,莫梓鸢叩拜道:“拜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千岁,那得成老妖妇了!”太后掩唇轻笑道:“王妃请起,几月不见,又清瘦了,寺庙的膳食清汤寡水,王妃自然是吃不习惯!”
莫梓鸢挠挠头,赧颜以对道:“多谢太后关心!”
“七嫂!”柔嘉公主颊上挂了两行泪水,无比哀怨地哭道:“柔嘉可想你了,可是我七哥都不许我们来找你,你也知道,我七哥那人冷的跟冰块一样,我怕他。”
莫梓鸢轻抚着柔嘉公主的脑袋,“这不是见着了吗?”
“恩,七嫂,我和小澈都很挂念你!”柔嘉说着望了一眼十四皇子。
一向淡定自若的景澈竟然脸上一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胆小鬼!”柔嘉做了个鬼脸。
莫梓鸢一愣,不就是之前诗会的状元郎纳兰君若吗?见她满脸愁云,便问道:“怎么,我们的小公主不喜欢吗?”
柔嘉公主语气难得的严肃与顿挫,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道:“不喜欢!”
“噢?为什么呢?”莫梓鸢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让他来教我,我还不如跟七嫂学呢,毕竟他是我们无敌的七嫂的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来教我!”柔嘉公主不满写在面上,眼中扫过一抹不屑,旋即又道:“不过,每日他都被我捉弄,倒是十分有趣!”
莫梓鸢无奈摇摇头,谁敢得罪小公主,他的日子必定是凄凄惨惨戚戚。
莫梓鸢闻言,心中一紧,原来并不是景瑜解除了自己的软禁,而是太后召见,不得不暂时解除囚禁。
太后特意赐了翟凤肩舆迎接莫梓鸢进宫,对于她的喜爱不言而喻。
从王府到宫门口,一路上,兰央都在絮絮叨叨,一些想听的和不想听的信息全部落入耳中。
比如:董静萱的孩子最终未能保住,王爷尤为怜悯,几乎夜夜宿在唯萱居内,甚至为了陪她,一连几日都未上朝;王爷不仅将绮丽纳了妾,连之前休离的贾氏也重新迎回了王府,甚至偶尔还会给予宠爱;十二皇子终于在早自己几日前结束了囚禁的生活。
莫梓鸢听得这些消息,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怔忡中仿佛魂灵出窍,直到听到兰央叫唤:“王妃,宫门到了!”才睁开了双目。
景澈似是懒得理她,对她翻了个百眼,“白痴!
柔嘉公主不满的撇撇嘴道:“七嫂可是我这白痴想方法带来的!”
莫梓鸢摇摇头,她的办法就是先斩后奏,强行拖了自己来。
“算你厉害!”十四皇子拧眉说了这句话,便不再看她。
柔嘉公主一听,心中大喜,欢呼雀跃起来,忽而想到了什么,对莫梓鸢道:“七嫂,父皇让那个纳兰君若来教我和小澈学问。”
就这样,莫梓鸢与柔嘉公主你一言,我一语,漫无目的地聊着,而十四皇子便在一边静待而立,偶尔眉间还会展露出点点笑容。
直到太后身边的宫女前来寻找,柔嘉公主才不得不放其离去。
待莫梓鸢再次回到太后的寝殿,太后已经将麻将摆好,三缺一,虚位以待。
“瑞亲王妃,可是让本宫难等啊!”说话的是刑贵妃。
莫梓鸢躬身跪拜道:“拜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然后朝刑贵妃施礼道:”母妃!“
太后连忙道:“王妃请起!”
“都是柔嘉和景澈不懂事!”耳畔传来好听的语声,莫梓鸢微微抬眸望去,见那女子略施粉黛,身着简单的藕色宫服,宫服上绣着几朵莲花,虽穿着简单,但却不失华贵的气质,肤白如新剥鲜菱,双眉修长,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一张脸秀丽绝俗,已经育有两子的淑妃竟如少女一般。
刑贵妃目光闪动语带责难道:“还杵在那干嘛!”
莫梓鸢闻言,轻盈起身,翩然落座,对面刑贵妃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眼光,让她心里一阵纳闷。
心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似乎自与景瑜大婚之后,总是感觉刑贵妃对自己充满敌意。
“王妃,这老七在前朝奔波,你作为王府的女主人,得帮他把后院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才不枉当初皇上赐婚的美意!”刑贵妃出了一张牌,脸上笑意明显。
“碰!”莫梓鸢轻笑一声,道:“母妃的教诲,灵儿自当谨记!”
现在他的后院刮风下雨不关她事了。
刑贵妃微蹙了眉,沉声说道:“这静萱小产之事,虽未查明到底是何原因,但是,你身为王爷正妃,就有义务保全王爷的子嗣!”
莫梓鸢心里一惊,正不知道如何应答。
太后哈哈一笑道:”自摸,胡了!“随即低斥道:“牌桌上不要说其他无关紧要的事!你们再这样不上心,哀家可把你们的银子都赢光了!”
刑贵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随即附和笑道:“是,太后娘娘!”
淑妃夸赞道:“太后娘娘牌艺精湛,臣妾自愧不如!”
莫梓鸢也随声附和道:“太后娘娘,您是一代雀神!”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皇祖母何事笑得这么开心?”正在交谈之间,忽然房门的帘子一撩,一道刺眼的红衣身影映入眼帘。
十二皇子烈烈红衣上镶着黑边,金线刺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慵懒闲适地随意倚在门上,眸光潋滟,眉目多情,漫不经心地笑道:“如果看到孙儿这菊花佛手酥,是不是更加开心!”
他说完扬起手中一盘糕点。
太后眉目含笑,点头道:“还是哀家的孙儿孝顺,知道哀家喜欢什么!”
十二皇子将托盘端进来,放置在一旁的案几上,率先拿了一个伸到太后嘴边道:“皇祖母,刚出炉的,孙儿马不停蹄的给您送来了,还新鲜热乎呢!”
太后张嘴咬了一口,朝三人说道:“你们也尝尝!”
十二皇子目光不经意间瞥到莫梓鸢,朝她微微颔首。
莫梓鸢接触到他的眼神,想着他为她默默付出的种种,心里一暖。
“你们觉得......”太后没来得及说完,手一沉,倏地无力地趴在了案桌上。
众人皆着了慌,十二皇子离太后最近,正欲查看太后的状况,淑妃亦是感觉一阵头昏眼花,奇怪道:“十二,你这糕点莫是放了酒?为什么吃了之后本宫亦感觉晕沉沉的,极度乏力!”
莫梓鸢右手支颔软弱无力地靠着桌案,声音小小的道:“我看是放了迷药吧,我也觉得头好晕,全身无力!”话音刚落,便失去了知觉。
刑贵妃拍案而起,美眸直射出一抹狠戾。
十二皇子思维有一瞬间的恍惚,迟疑的开口道:“母后妃,你......要做什么?”
刑贵妃柳眉稍一挑,冷冷的露出一抹笑意道:“潇儿,放心,母妃只是给她们下了一点药,让他们好好休息!”
随即对身边的嬷嬷说道:“将她们绑起来!”
“母后,你疯了啊,那是皇祖母!”十二皇子无法相信母后竟然真的将太后和淑妃以及小丫头捆绑了起来。
刑贵妃鄙夷地笑道:“母后现在贵为四妃之首,我们母子终于不用仰人鼻息而活,我们何必辅佐老七?母后的潇儿亦能荣登九五,统一大洲!”
刑贵妃说完笑意更浓,随即吩咐道:“将她们押下去,好生看管!”
“遵命,贵妃娘娘!”几个近侍将失去知觉的三人带走。
十二皇子闻言用力大口吸气,脚下退开两步,猛的抬头看向刑贵妃,不可置信道:“母后,到底出了何事,我们不是一直辅助的是七哥吗?是不是有人威胁利诱你?”
刑贵妃径自站起来,来到十二皇子的身边,柔声道:“潇儿,景瑜与你毕竟不是亲兄弟,难保他登位后不会对付我们!”
十二皇子慌张地握住刑贵妃的手,摇头道:“母后,不会的,七哥他不会!”
“不会?潇儿,你太天真了,朝中我们有丞相的支持!现在母妃与萧将军达成了协议,他愿拥立你为皇,虽然老七掌握着虎符,但是萧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只要他振臂一呼,他的虎符形同虚设。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得到萧灵吗?登上皇位,别说一个萧灵,全天下的女子任你挑选!”刑贵妃眼放异彩,嘴角上扬,彷佛看到希望便在眼前。
“母妃,潇儿并不想得到她,你别这样,求你了,赶紧将皇祖母放了!”十二皇子早已不知所措,他从未想到自己一向温贤淑静的母后竟然意欲谋夺江山。
“本宫怎么会生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刑贵妃面上写满不悦,挥了挥衣袖,愤然离去。
十二皇子呆楞了片刻,想着一定要及时阻止刑贵妃,避免酿造无法挽回的错误,立马追了出去。
莫梓鸢本来吃的不多,她竟然提前醒来,等她睁眼,发现自己又是被五花大绑了。
正在思虑如何脱困之时,那紧闭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阵透骨女人香暗暗飘至。
莫梓鸢抬眸,见来人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此人竟是贤妃娘娘。
“夜雪,皇兄的马车在宫门外等你,赶紧离开!”贤妃娘娘走至屋内,将莫梓鸢的束缚解开。
莫梓鸢犹疑的起身,斟酌的问道:“贤妃娘娘,你这是......?”
贤妃怔了怔,螓首微低,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这大夏马上便要变天了,你留在这危机四伏,赶紧回卫国,回到皇兄身边去吧!”
“贤妃娘娘,你为什么会放我走?”
“瑞亲王吩咐的。”
莫梓鸢心下奇怪,他突然要放她?
他会那么好心?
“瑞亲王要我皇兄拿两座城池来换你,我皇兄答应了。”
“两座城池。”
想不到我这样值钱,莫梓鸢苦笑了一声,景瑜竟然将她卖了。
真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痛苦。
终于要获得自由,可是为何心里却像刀子剜过一般。
“我大哥他们......”
莫梓鸢虽然是想离开,但是萧慕那一家子人,她不可能丢下他们。
“放心,我皇兄早就考虑到了,那两座城池加了个附加条件,不管今后如何,瑞亲王都不会动萧家的任何一个人。”
听到贤妃的回答,莫梓鸢才暗自舒了一口气。
“贤妃娘娘,谢谢你。”
贤妃轻轻点头,见莫梓鸢跨出门槛,嘱咐道:“好好对我皇兄!”
莫梓鸢深吸了一口气,回首坚定道:“谢谢,我会的!”
一路运起轻功,脚下生风,想来贤妃已经为她打点一切,这趟出宫十分顺利。
果然,在宫门口,一亮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印入眼帘,那个记忆中的的身影逐渐清晰,莫梓鸢犹疑的踏前,喊道:“宁叔!”
“夜雪丫头,好久不见!”宁统领嘴角微笑着,挥舞马鞭邀她上车。
莫梓鸢掀帘而入,轻声道:“宁叔,我要先回一趟将军府!”
宁统领登即笑眯眯地回答道:“皇上说了,一切听从你的指示!还有,丫头,别怪他没来接你,他的身子实在......”
“他怎么样了?”莫梓鸢不由问道:“很糟糕吗?”
宁统领叹了一口长气,摇头道:“你见了自然就知道了!坐稳当了!”
“恩!”莫梓鸢轻点螓首,心里有丝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不知道卫珏怎么样,贤妃娘娘怎么样,邢贵妃的叛乱是否被镇压。
这一切已经无关紧要,她已经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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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风云定,情归何处! (第2/3页)
葵,去看着卫珏,永远守护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夜雪一听,蓦地张开清澈的眼眸,眼中是释然的笑意,“谢谢你,梓鸢姐姐,此番恩情,夜雪来世再报!”说完眼睛轻轻的合上。
手臂上一沉,莫梓鸢颓然跌坐地上,径自狂笑起来,“你们满意了?”
“王妃已疯,将她关入柴房!”瑞亲王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深如暗夜。
莫梓鸢凝眸看他,潋滟宛如秋水,“是!我疯了!你们如愿以偿了!”
夜雪,你给了我两次生命,以前的莫梓鸢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你用性命换来的,我定会完成你的心愿,说着紧紧的拽紧了夜雪离去前塞到她手心的一个香囊。
等她回到‘清苑’拆开一看,竟然是一包葵花籽。
想到夜雪的悲惨遭遇,不由颓然难过,埋头在珊枕里大哭了起来。
莫梓鸢继续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柴房,呆呆的看着用指甲在墙上刻下一个正字的一笔,原来她被关在这儿才一日之久,现在她才知道,为什么要用坐牢来惩罚犯罪的人。
这种刑法,虽然刀不血刃,但失去自由的人,就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如果此刻的瑞亲王对她勾勾手指头,她可能会毫不犹豫的飞奔上去,为他端茶递水,鞍前马后,逢迎拍马,只愿将她带出这个牢笼,她再不愿日日与蟑螂作伴,夜夜与蟑螂为伍。
苦笑一声,如今的他意气风发,挚爱相伴,她这颗再无利用价值的棋子恐怕连她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吧。
恐怕所有穿越的女人,也没有她这样凄惨的吧,竟然被利用了两次。
也不能怪,这男人演技那般厉害,简直比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知道大哥如何,家里其他的人有没有被连累,自古一来树倒猢狲散,恐怕此刻能伸出援手的人寥寥可数。
正当她等的心灰意冷之时,柴房的那道门被无声息打开,她一抬眸,看到双眼通红的兰央。
“王妃!”兰央扑通跪在地上朝莫梓鸢拜倒,颊上挂了两行清泪,呜咽道:“您受苦了!”
莫梓鸢暗淡的脸上渐渐洋溢出光彩,仿佛涅槃重生般,轻叹:“兰央!好久不见!”说完,将兰央扶起,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不禁道:“看到你真好!”
兰央吸了吸鼻子,忽地想起自己来这是带了任务的,连忙道:“王妃,太后宣您进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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