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你肺症不轻,娘本不该这般殴打,你需记住,出门在外,一定要多买些莲粉饮用,方可止住你体内顽疾,若是痊愈,以娘的医术,是无能为力了。”
“儿知道,儿知道,母亲保重身体,千万保重身体,儿走了。”
杨氏听后,再无言语,不知儿子为何这般悸动,这般不舍,只是痴痴望着儿子频频回望的身影,她心zhong自豪,难以言表,只是杨氏并不知晓,这一别,竟是此生与wen若相见的最后一面。
“母亲,还有何叮嘱?孩儿定当谨记教训,莫不敢忘。”wen若见母亲伤心,心zhong已是万分悲痛,真想一口气将事情原委道出,好让母亲放心。
“儿长大了,终究是要离开母亲,娘并难过,也希望儿能出去闯荡一番,远离此处。”
wen若顿时心塞,母亲竟无意间与父亲说出了同样话语,可她明明被蒙在鼓里,不知任何内情,母子连心,当真如此。wen若不敢再看母亲,怕自己忍耐不住,害了长史府全家性命,索性回过头,放开母亲双手,奔出门去。
杨氏见儿子走远,已是泪流满面,欲言又止,忍不住大喊:“wen若!”
杨氏一声呼喊,如杜鹃啼血,哀声难尽,wen若听懂母亲的呼喊,再也无法按捺心zhong慌乱与不舍,拔腿回头跑去,与母亲杨氏相拥而泣,恨不得将母亲年迈的身躯融进躯体暖佑。
“儿这就去拿,请母亲先喝茶,消消气,万不要伤了身体。”wen若转过身去,取出白药胆瓶,递予母亲。杨氏手扶着纱巾,缓缓起身,浸些热水,将wen若肩头的血迹擦干,对着wen若背后的鹰鸠刺青出神望去。
“这身刺身乃母亲起手所绣,所到之处,无人不叹母亲巧夺天工,只是儿有些糊涂,如此荣耀之事,为何母亲总让儿遮遮掩掩,深藏不露?”
杨氏面额疤痕清晰所现,手掌老茧附着白药,轻抚wen若背后刺青,为其止血化瘀,意味深长叹道:“宗族陋习,何以扬言,福兮祸兮,祸兮福兮,又有谁能猜透?”
“母亲不愿多提,儿不问便是,待儿办妥了差事,再回府读书。”白药敷身,wen若自觉疼痛减缓,已无大碍,披着上衣,与母亲道别。
“且慢!”杨氏拽着wen若双手,生怕wen若在夜里迷了路,走丢似的,焦急抚望着眼前坚实有力的血肉之躯,泪水在眼圈里滚滚打转。
第五节 生前身后 (第3/3页)
跪不起,心zhong千呼万唤道:“为何父亲病重却执意如此?为何他老人家不肯让我送他最后一程?事已至此,父亲仍不肯放弃长史之位,我身为朝廷命官之子,可终究身为人子,难道父亲不应放弃官爵利禄而保全家性命?若就此下去,后世之人将怎样评价父亲的德行?若不借机除掉曲览,又怎么洗去父亲和长史府在百姓心zhong骂名?”
wen若百思无用,恨无所恨,捶胸遁地,痛定思痛道:“既是父亲以命重托,儿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替父亲实现,可无论如何,明日夜里我必须赶回府zhong,不能再托,速速收拾行李。”
wen若不再疑惑,悄然出了祠堂。新阳东升,已是寅时,待wen若走回婚房,轻推开门,光线煦暖,房zhong仍是一片红晕烂漫,依墨正熟睡于榻。wen若走近望去,依墨身姿绰约,婉若一把柔情万斛的油纸伞,倒映于碧波万顷的江湖之上。wen若不禁心生怜爱,不能自已,躺在塌上,将依墨轻轻揽入怀zhong,贴耳细语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泽,不能与夫人尽享新婚共枕之欢,甚是惭愧,待wen若将父亲所托之事办妥,定当与夫人生儿育女,共剪花烛,只盼夫人明日逢凶化吉,能躲过此劫。”
说罢,wen若轻轻将依墨揽下,余光却见依墨听懂似的,含羞一笑,翻身睡了,wen若心zhong感慨万千,吻了依墨,取出行李川资,轻扣上门,拜见母亲去了。
杨氏每日寅时过半便会起身,为wen若亲膳早点,昨日大婚,也不例外。wen若在母亲房外等了一刻钟,不敢打扰,杨氏推门见wen若苦等,心想必是为昨夜洞房之事发愁,问道:“莫非儿媳不讨欢喜,儿怎么起得如此早?”
wen若见母亲身体康泰,恍惚想起父亲,却万不敢将此事明言,怕母亲生疑,只得苦乐道:“依墨很是乖巧,懂事贴心,儿甚是喜爱。”
“今日你方且带依墨去都护府向曲大人行礼,午后便回府来,不许偷懒,去书房念书。”
“回母亲,儿今日恐怕无法回府。”wen若躬身,耐心解释道。
“你昨夜方才大婚,今日不守着娘子,又要去何处?为何还带着随身衣服?”杨氏皱眉怒道。
“儿今日要替曲大人办些事情,无法回府读书,请母亲原谅。”
杨氏听后,怒气渐消,问道:“你我有约,一日不读书,就要受得木杖。”
wen若就知母亲会如此,只得叹息道:“孩儿愿受母亲责罚。”
“我并非责罚于你,是要你记住,人活一世,不可不学,若不学无术,则惘活于世,就算你日后不得明经进士,也要学有所长,你可明白?”
“母亲教诲,儿句句谨记于心。”
wen若作揖罢了,脱下上衣,露出胸膛背脊,长跪于地。母亲杨氏从房zhong取出一根四尺长七寸宽的木棒,站在wen若身后,用木棒砸向wen若前胸后背。只听铿锵回响,wen若赤裸背后的刺青已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自小wen若淘气,不喜读书,母亲便棍棒伺候,严管其成才,所谓木杖,就是要在wen若身上,打折这一整根七寸宽的木棒为止。wen若心知此事决不可透露一星半点,甘愿受罚,也不想母亲起疑多问,宁可鲜血呕出,也不送口一句。
半个时辰后,木棍为折,母亲杨氏已是满头大汗,气喘难息,wen若见母亲瘫倒,不顾肉身疼痛,将母亲搀扶至屋zhong。
杨氏上了年纪,打也打不动wen若了,只得靠在墙头,大口喘息。wen若知母亲不会继续殴打,连忙将壶zhong热水沏满,奉给母亲杨氏。
“柜zhong有些白药,你即刻敷上,两日便可痊愈。”杨氏颤抖伸着手,指向wen若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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