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唐莲】

第七节 情孝难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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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亲。”甘泉回过身,大手一挥,令旗舞动,众士卒纷纷让路。浑身染血的wen若颤颤巍巍从马车走出,怀zhong似乎抱着一人,夜雨之zhong,甘泉看不清那人脸庞,只得待wen若走近后细细观察。

众军士一看,惊讶万分,长史公子怀zhong之人,正是两天前嫁到长史府的都护千金----依墨姑娘,无人瞪直了眼,猜不透这陈公子来者何意。

wen若将依墨尸首静置于将台,不顾甘泉问话,直面下跪道:“甘将军在上,wen若虽身在长史府,但一直仰慕将军,今日一役,wen若愿为马前卒,替将军冲锋陷阵,攻杀都护府。”

别说是甘泉与众将士,就连久经沙场的甘锰也落得一头雾水,但很快,甘锰从疑惑zhong自省过来,狐疑望着wen若说道:“贤侄且慢。我与长史大人有约在先,长史府只需按兵不动,我便可攻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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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突然雷雨大作,闪电将wen若怀zhong死去的依墨照得轮廓分明。wen若咬着牙,抽出依墨身后致命的匕首,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将其头颅割下。wen若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甚至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zhong,抱起依墨的尸体,走进暴风雨之zhong。

大雨虽骤,但无法浇灭长史府升腾的火焰,这里就像一座从未有人居住的废墟,只剩滚滚黑烟。wen若在父母屋前磕了三个响头,抱起依墨冰冷尸身,驾着马车,直奔甘锰军营去了。

戌时已过,甘锰调集两千巡防卫和三千当地青壮已集结于城南大营,只待子时一到,封闭城门,便展开最后决战。甘锰身着重甲,手握腰间宝剑,沐雨在将台之上,营zhong灯火俱灭,五千人马栉比而列,在暴风雨zhong执枪肃立,纹死不动,只听营外传来阵阵轱辘之声,营zhong所有军士蜂拥围堵,瞬间将马车包围起来。

“父亲,是wen若。”甘泉头顶金盔,从zhong军一步上前,请命将台。

“陈wen若,他来做什么?吩咐左右,叫他过来。”甘锰满脸络腮胡须,说话声如凿山劈地,哄而粗犷,一双浓眉虎眼在夜雨之zhong格外犀利。

第七节 情孝难择 (第2/3页)

”wen若抱着母亲杨氏,含泪叹息道。

“第一件事,我要你即刻骑快马直奔姚州,这里到姚州最快也要七日,今日已是十二月十日,那些黄金已来不及运送,你务必要将那份书信务必交到西宁王手zhong;如若不能及时赶到,城破被陷,你也定要找到西宁王世子唐生,助他逃离险境,返还朝廷,儿可铭记于心?”

“儿记住了,无论如何,也要救得姑母性命。”wen若跪拜,频频叩首道。

“第二件事,咳咳。”陈卿嗣咳喘几嗓,拾起桌上茶水,犹疑间一饮而尽,说道:“交趾已被甘锰掌控,巡防士兵已再城zhong设下埋伏,你是插翅难飞。甘锰素知你我父子不睦,为父死后,你去塌下取出大斧,将父头颅斩下,亲自交予甘锰。依墨还在房zhong,你借机与依墨逃出城去,永世不得再回交趾。”

wen若听父亲遗言,如镜崩裂,整个人仿佛都要碎了。wen若双手脱离母亲尸身,后退散步,瘫躺在陈卿嗣面前喊道:“不,不!不行,儿不敢杀父亲,万万使不得啊父亲!”

“此事由不得你,昨日我已命人将府zhong瓦房布满火油。方才水碗zhong尽是毒药,为父饮下,撑不过一时,我死后,你需将我头颅斩下,放一把火,将长史府烧成灰烬。我与你母亲生前不能共枕,死后亦能同穴,如此一来,府zhong一切灰飞烟灭,如乱军掠夺金银所致,再不会有人追查你的去向,你便可隐姓埋名,安度此生。”

“父亲,您这是要陷害而于万劫不复啊父亲!”wen若泪已干涸,双目渗血。

“这五六年间,我对你如何,你心zhong有数,若非你我父子这般不合,甘锰也不会这般信任于你。这几年,为父身陷两党之间,难以自拔,自知一旦火起,难免伤及自身。为父一面屈身于曲览,一面让你刻意亲近甘锰,就是为了危急时刻,能留条不败的退路,可如今为父寿数将至,已无力保你周全,你此时处境,早已万劫不复,若能侥幸脱险,定当无所不用。”

wen若大惊失色,这些年来,父亲百般辱骂,wen弱卑微,以为是自己无才无能,父亲恨铁不成钢,对父亲亦是积怨极深,没想到父亲的眼光竟是这般深远,在这生死之际,才方知父亲良苦用心,一时之间,哽咽不绝,激动万分,竟不知所言。

“你若一时心软,不将此处烧为平地,日后交趾百姓定将我与曲览拉棺鞭尸,挫骨扬灰,我死亦不得瞑目。你记着wen若,人活一世,无愧天地,为社稷福,为苍生谋,天无绝人之路,你是为父一生之幸,要好好活下去,活下去。”

陈卿嗣话未说完,瞳孔微张,指着wen若额头,撒手死去。wen若见父亲没了呼吸,面色狰狞,死不瞑目,胸zhong突然一阵剧痛,肺疾复发,当既昏死过去。待到wen若醒来,疾病虽褪,可心zhong无底之痛苦苦无法平息,wen若跪在地上,替父亲双眼蒙去,将父母二人尸体合为一处,叩首大哭,磕得满头鲜血。

“父亲遗命在身,母亲血肉哺育,我绝不会白白辜负?母亲放心,儿不会再寻短见,儿定会治好身上旧疾,每日用功苦读,决不偷懒玩懈,日后定要光宗耀祖。父亲,儿定会保西宁王一家太平,可是父亲,您是儿一生最敬之人,你让儿如何下得去手?”

wen若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父母惨死之痛怎会有片刻减弱?wen若咬破舌根,摇头苦思,越是想法解围,越是不能自已。万般不得,wen若双目失神,只得去出塌下藏匿的斧头,紧紧握在手zhong。

“父亲一世英名,为天下谋,已是与曲览落得一身骂名,生前不得人知,难道死后还要让他老人家身首异处?”wen若手zhong大斧渐渐脱落,他冷冷看着父母的尸体,眼神忽然变得癫狂而绝望。wen若双唇紧闭,跪下身,将母亲腹zhong匕首缓缓拔出,头也不回,一瘸一拐离开房zhong。

乌云遮幕,天雷滚滚,却不露半滴雨水,wen若拖着疲惫之身,回到自己房zhong。wen若站在门口,双眼之zhong仿佛满是前日那张灯结彩的婚庆之景,昔日洞房花烛,与佳人共赴云雨,仿似已相隔几世轮回。wen若丢了魂魄似的走进房门,只见依墨正对镜贴黄,见到郎君归来,满眼尽是分离片刻的不舍和酸甜混杂的期待。

依墨见wen若一身血渍,上前担心问道:“夫君这是哪里受伤了,怎么会如狼狈?”

wen若不答话,紧紧抱住依墨,含泪吞吐道:“夫人,wen若此生有愧于你,愿来世,来世相见。”

说罢,wen若闭上眼,不等依墨牢骚,抽出怀zhong匕首,刺入依墨后心。依墨浑身一抖,如惊弓之鸟,拧着身子,痛苦地望着wen若。wen若泣不成声,强忍哭泣,只得将依墨抱得更紧,不敢直面依墨含恨凋零的模样。

依墨眼zhong有泪,嘴角含恨,忍痛哀道:“原来你,你,我,我。”话音未落,依墨身体彻底瘫软在wen若身体上,那温热触感仿佛前夜梦zhong熟睡在wen若耳边,眼里洒着当日拜堂时悸动的泪水,带着恨与不解,痛与背叛,死在了自己情郎怀zh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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