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进去，不一会就端了上来：一大碗牛尾汤，一碟凉拌牛肉，一盘牛耳朵，一盘干辣椒炒牛心，一盆白米饭，一只大海碗，一壶酒，一只小酒碗，一把勺子，一双筷子，一根牙签。

和尚拿起酒壶，满满地喝了五碗酒，看看酒壶空了，叫小二又打了一壶。和尚边吃菜边喝，一连喝了十几壶酒，把牛耳朵、凉拌牛肉、牛耳朵都吃完了。这才拿起大海碗，满满地盛了一碗米饭，拿起勺子浇了些牛尾汤在上面，“吸溜吸溜”一连吃了七八碗，把盆子里的米饭吃个罄尽。

和尚又叫小二打了一壶酒，用手从汤碗里捞出牛尾，把上面一丝一丝的肉也都吃了，这才斜欠在椅子上剔牙。

小二因忙着伺候和尚，半晌才将红孩儿叫得菜上齐。

红孩儿自从跟着观音菩萨做了善财童子，便皈依佛门，严守五荤三厌，而且他本来是牛精，对牛肉特别反感，因此这顿饭吃得很不香甜.

小二被和尚说中心事，心道：“这和尚怪了，怎么知道我心里的话。”连忙问和尚道：“师父请说出来，我也好做去！”

和尚想了想，半晌才说道：“我要一头红皮小牛，半大不小，屁屁绵软的就行。宰了却不要剥皮，用开水褪了毛、砍成块，把尾巴、屁股蛋、牛耳朵给我，蘸着蒜泥吃。”

红儿听了和尚的话，气得脸色发青，想要发作，想了想又忍住了。

小二笑道：“老爷看来不是个积年吃肉的行家。这牛无论毛色，宰了都是一样的牛肉，而且也没有不剥皮吃的。以我说，倒不如给您上一道牛尾汤，绝对真材实料；一碟凉拌牛肉，保证有肥有瘦；两只牛耳朵，切成片蘸蒜泥；再给您一碟炒牛心，上好的竹叶青酒管够。您老人家吃了满意，这锭金子倘有剩下的，就算赏了小人吧！”

和尚笑道：“好好好！快些拿上来吃了！”

吃罢饭，叫小二过来算账，左摸右摸，兜里不见一个子儿。

红孩儿说道：“怪了，我与父亲出来的时候，怕肚子饿了要买吃的，确有带一个五十两的金锞子，怎的不见了？”

红孩儿在观音菩萨跟前做善财童子，善财童子的意思就是“散财童子”，因此随身都带着金银锞子。

小二笑道：“客官，想在我这店里白吃白喝的哪个不这么说？你赶紧的，要么给钱，要么把手里的家伙押到这里，回家取钱去！”

“小二，我是真是把钱丢了。”

和尚笑道：“拼命的机会多的是，且听我和尚说说这锭金子的来历。”

“这是我的金子，还有什么来历！你且说来我听。”

“今天晚上戌时，我和尚在原野上散步，看见一头老牛带着一头小牛在远处吃草。那老牛因为贪吃得了胃胀气，因此把这个金锞子给我，叫我替他超度。”

“这么说他死了？”红孩儿哭道。

和尚哈哈一笑:“我和尚慈悲为怀，岂能看他死了？他被梦魔捉住，是我因此替他治好胃胀气，我见他灾厄未尽，因此在这里吃些牛肉，替他禳灾。如今你赖我偷他的金子，金子你拿回去吧！”

“您说但够一顿饭钱，绝不多要，请问您手里的这锭金子是怎么来的？”

和尚面色一沉，把金锭丢在桌上，手里拿着筷子敲得茶碗叮当乱响。

“这是我和尚今天背运了，有人舍我一锭金子，要我为他超度一个人，我和尚慈悲为怀、推辞不过，因此来到你店里，怕要吃到撑死哩！”

小二闻言一笑，心道：“你撑不撑死管我屁事，总之今天这锭金子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就是了。”嘴上说道：“不知道您要吃点什么？”

和尚叹口气道：“还点什么菜呢？瘦鲤鱼一张皮，老母鸡净骨头，菜皮铺碟，清汤无油，黄酒兑水。吃个半饱，喝个半醉，这锭金子还不够哩！总之今天这锭金子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我和尚倒要吃些实在的，才不负施主的美意。”

红孩儿走过去，看了看和尚桌子上的金锭，只见上面还写着‘善财童子’的字样，气得脸都变了颜色，手持火尖枪指着和尚骂道：“好你个偷钱的和尚，竟然偷到爷爷头上来了，吃我一枪！”

红孩儿见和尚偷了他的金子，当时怒不可遏，持枪就刺。

和尚右手剔着牙，伸出左手用两指夹住枪尖，红孩儿使尽全力，莫想挣动分毫。

和尚见他使出吃奶劲往后拔枪，笑道：“给你吧！”两指一松，红孩儿顿时立不住脚，“噔噔噔”退了七八步，摔了个四脚朝天。

“老和尚，我和你拼了！”红孩儿翻身起来，持着火焰枪就要与和尚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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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魔第四章 (第2/3页)

撑死。梦魔命令小妖将牛魔王用铁索穿了鼻子锁进地牢。至于红孩儿，梦魔倒没把他放在眼里，料他也逃不出梦魔之城，便任由他和其他人一样在梦魔城中乱逛，自己则回房睡觉去了。

红孩儿知道父亲牛魔王必然被梦魔擒了，一阵悲愤涌上心头，不由自己哭了起来。

哭了半晌，红孩儿擦了擦眼泪，到城中四处打听梦魔的住址。

这梦魔城如在雾中一般，没有星月，没有阳光，只有朦朦胧胧的似清非清的景物。城郊农田菜地，鸡犬相闻；城中宛若闹市，酒肆林立，也和人间一样。

红孩儿四处寻找打听，然而这里的游魂早已被梦魔迷了心智，一个个都似有些痴呆，没有人知道梦魔是谁，更不用说知道梦魔的居处了。

红孩儿打问不到，又因牛魔王救他时被吸干了胃，走了一会便觉得又累又饿，抬头见前面有一家酒肆，便走了进过去。

这酒肆不大，里面摆着十几张桌子，一色红漆桌椅都擦得一尘不染。

红孩儿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了下来，点了一个清炒豆芽，一个凉拌茼蒿，一个小葱豆腐，一个素炒西兰花，一个素炒荷兰豆，一碟花生米，一壶茉莉花茶。

小二见他点得都是素菜，知道没什么赚头，懒洋洋地去了。

不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一个和尚。

这和尚戴着一顶破僧帽，一件僧袍又脏又破，一双布鞋露着脚拇指，胡子像是被驴啃过似得，乱叉叉竖着。

小二出来拦住和尚道：“马上给我滚出去！我喊一二三，不滚就打死你！一，二??????。”

和尚笑道：“你这店打开门做生意，怎么反倒怕人进来？”

小二“哼”了一声：“三！”

和尚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在小二面前一晃，说道：“有这个还不行吗？”

小二急忙鞠躬作揖，笑道：“不敢不敢！恕小人眼拙，不知道您是哪里的乞讨哥？”

“我和尚可不是那些装叫花子骗钱的有钱人，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叫花子，诚心乞讨，每日但够一顿饭钱，绝不多要。”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您这和尚老爷到会编谎哄人！”

“我怎么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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