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抽着冷气,云冲波犹能回忆起梦中自己胸骨被生生击碎时的痛楚,和血液被赤焰瞬间烧干气化那种没法形容的滋味。更能够回想起自己的去势被人强行遏止,和被轰回崖下、陷入土中的屈辱样子。
(那么…就这样死掉了吗?)
想来想去,也不觉得在这样一记重击下有生还可能,苦着脸,云冲波只好接受这个事实。
(唉…还没有知道到底什么是第九级力量呢,要是能再多做几天梦…)
虽然昨天说的口响,但想来想去,云冲波仍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倒”荀欢,再加上这几天确已将三江堰的道理摸了八八九九,云冲波决定,还是在锦官城里转转算了。
猛一下坐起来,云冲波感到,自己的身上全是汗。
(败了…那个人,他真得很可怕)
最后的记忆,是“自己”的刀势被两记烈焰刀强行斩破,而对方更没有给自己以变招的机会,顺势攻下,直接突破掉防御,挟火带焰的双掌,重重印在自己的胸口上。
(这一式…是盘龙焚海…以盘龙之势,突然而发,所以突破力极强,最适合用来作这样的突击…)
根本未和董家打过交道,亦不该知道什么是炎龙书,但此刻,云冲波却“就是知道”,当然,这一切,皆是源自梦境所赐。
(嗯,去罗汉寺看看热闹好了…)
一路遛跶到罗汉寺,才刚能瞧见那赤黄相间的墙壁时,云冲波已听见“呯呯”乱响,跟着,两个人似乎长了翅膀一样,从院墙上“飞”了出来,如果不是最后全都撞在树上昏了过去,云冲波绝对会很好奇那种轻功是怎么练出来的。
似乎对这一点都不奇怪,周围的小商小贩们连抬头看看的都没有,而当看到周围的墙壁和树木上已有颇多被撞击过的痕迹时,云冲波,更可以联想到发生了什么。
攀谈几句,据周围的人说,从今天早上起,就开始络绎不绝的开始有人想要试探,至于结果…
“倒也不是每个人都被扔出来啦。有几个家伙实在太胖,特别是一个长得很象猪的…是被踢着滚出来的。”
突然被人在肩上拍了一下,回过头之前,云冲波已听出那是花胜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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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贤侄…金钱的力量,绝对无敌啊!”
应该说,花胜荣的“职业道德”确实不错,接受苏晋元的委托后,连夜奔走,一方面称寺中绝然不是当年名震竹西的一代女飞贼姬三娘,只是它人冒名,另一方面则大洒金钱,募集流民闲汉,轮番进去骚扰。
“飞出来的领三钱银子,滚出来的一钱,好挣的很呢。”
看着汹汹冲上的刀虹,袁当依旧是一脸的冷笑,全无惧意。
“不喜欢吗?枉我还特意引了太平的诗给你听啊…嘿,你要战,便战罢!”
一声断喝,袁当双手自背后翻起,交叉挥动,随意已带出巨大的烈焰刀气,作十字状,汹汹压下,与那湛蓝刀虹撞在一处,顿时,声若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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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沿着指示看去,庙门前果然干净的有些扎眼,实在让人很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件衣服在那里滚过?
(不过,很奇怪啊…)
看着那两个人哼哼唧唧的爬起来,云冲波感到他们大概连三级力量也都没有,象这样的人,就算来上几十个,云冲波也很有信心让他们一个一个越过院墙飞掉。
(这样的家伙,怎么也会想要跑来抢宝石…难道说,锦官这儿的混混,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么?)
“这个,就是阿堵兄的力量啊!”
似乎出手甚有节制,又或者是不屑对付这种人物,除了一点皮肉之苦外,那女子并不会让人见血甚至是伤筋折骨,因为这,肯跑来挣钱的委实不少。
“就刚才,还有一个姓孔的胖子,因为实在太重了,没法被从墙头上扔出来,居然还苦苦哀求,之后更耍起了无赖,和那个女贼说,要么把二钱银子贴给他,要么就得让他从墙头飞出来…总之要选一条路。”
“哦?那然后呢,怎么样?”
“嗯…我们是只听见一声闷响,然后就没有动静了…到现在都没见那胖子出来,大概还躺在什么地方没醒吧?”
按照花胜荣的说话,今天整个白天,他都不会动用那三个高手,要就这样不停的滋扰上一天,直到夜深之后,才会动手抢石头。
“我的计划是很周详的…已经和附近的一伙棒棒说好了,打过一更,他们就在门前放火,只要那女的一出来,短道就会拿着锤子硬上,另外还上有飞贼,下有地里鬼…天地交泰,那块石头简直想不到手都难啊!”
很怀疑的看着花胜荣,但还是忍住没有开口打击他,最后,是苏晋元把云冲波拉走,说该吃点东西了。
“特地跑过来,真要谢谢贤弟啊!”
吃的是这边地方上的特色,一口夹层铁锅--夹层里面推满了火炭--烧的锅里红汤扑扑翻花,一桌摆的都是生食,夹着下汤里一转,便能入口,这据说名为“火锅”的东西,在云冲波,还是第一次吃到。
“嗯,也不用那么客气啦。”
对花胜荣实在不很放心,说话起来底气当然就弱一些,不过看在苏晋元眼里,就以为这是不居功的谦和,真是更加感动。
吃一会,闲话渐渐扯开,说到锦官地方上的名流世家,苏晋元似乎很有感慨。
“其实,我一直觉得,象我们家,真是没什么意思,长辈们见天就知道讲古,除了念叨祖上出过文豪,就是惦记祖上出过相爷…从小到大,就只知道要我们读书,中举,当官,光宗耀祖…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
表示说最佩服的还是同城的“长门司马家”,很希望能在自己手中将苏家的方向改变,听的莫明其妙,云冲波忍不住要问他,司马家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唔,对的,好象每个人都说他们很有钱…但我觉得,你们家也不缺钱啊?”
“咦?你难道不知道?”
吃惊的看着云冲波,苏晋元道:“长门司马家…‘世家谱’上仅有三姓商人世家,他们就是其一,而且是最强的一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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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世家。
大正王朝立国四千家,世家起灭无数,所能立身者,无非文武两道:所谓“学成文武艺,售与帝王家”,只消“货色”够好,便不愁卖不到好价钱,而若好到了能够将自己身后的族人也都一并照顾,便已成为所谓“世家”的雏形。
所谓世家谱,则是最早一批世家形成后,为了高贵自己的身份和保护自己的权益,而造作谱牒,铺派名次,对那些在后期形成的族群来说,想要列名于上,必得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和做出极出色的成绩,大正王朝立国四千年至今,能够载名世家谱的也不过区区四百有三,而其中,更有约四分之一,早已成为了历史的陈迹。
“比如说上一代的帝姓世家,南楚段家…他们现在就完全没有消息了,估计早就死绝了。当然姓段的始终还有,但肯定不是南楚后人了。”
眉山苏家的历史上,从来也没有出过优秀的武者,却有过冠绝一时的文士,凭江两赋惊天下,问月一吟废余词,因为他的影响,眉山苏家才得以进入世家谱。
“几乎所有的世家开始时都是这样,或者是立了大功的猛将,或者是极有名的文人,相比起来,要数武人多一些,不过,只要成为世家,他们也都会开始很努力的注意自己的文事。”
但,这当中也有例外,有一些世家,没有出过大官,没有出过名将,没有出过风流无双的文士,却依然能够小心翼翼的侧身在这朱紫行间,不失其步。
“咱们大夏人几千年来,始终轻商崇农…只要朝廷看不顺眼,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所以,他们能够这样,真不简单啊!”
天下巨商,往往有富可敌国者,凭其财富与权谋,他们更也着翻云覆雨的志向与能力,有着想要亲近权力,和获取位置的欲望与冲动,但真正能够走稳走好这条道路的,却是少之又少。
“嗯,历代巨商中…有想要捐钱买个太平,却被皇帝忌惧而尽夺家产,流死边地的,有花大本钱助行废立,最后却还是窜死穷途的,有托身军帅甚至都谋了顶戴,但最后靠山一倒,也便哗然而崩的…总之,世家能传十代二十代甚至上千年,不成器的也能享泽五六代,但历代巨商当中,却少有三代不衰的,至于列名世家谱,那更是痴心妄想。”
但也有例外,四百余姓当中,也的确有着三姓异类:长门司马家、大仓任家、盐泽刁家,皆以聚利而兴,却因初代家主能知逆取顺守之道,小心用意,侧立道左,终能够得到“朝廷”的认可,而在把握机会做出些正确选择和立下功劳后,他们更得到令天下所有商人都感同光的殊荣,被由历代帝姓世家以及丘敖王三姓组成的“云台宗家”认可,列名入“世家谱”,开始能够和那些天潢贵胄和勋臣站在一起。
“总之,我是很希望,能在我手里把苏家也改造成一个商人世家…嗯,不过,那绝对不会和司马家一样,我要做一个‘与天下之乐’的商人,不会学他们做‘乐天下之淤’的商人。”
(嗯…这个?)
完全听不懂,更不知该怎么接话。幸好,突然自己笑出声,苏晋元似乎想起了什么,说这次罗汉寺的事情,倒也在司马家那边引起了一点小风波。
“虽然外边的人是不知道,但马家要‘难新郎’的事情,当然是瞒不了耳报肯定比我们家灵通的司马家了…结果,清夫人竟然也出了个花样。”
“清夫人?”
“哦,就是司马家现在的当家主,司马清。”
一时不明白,到底是男人的外号叫“夫人”,还是司马家竟然由一个女人当家,但苏晋元说的正高兴,云冲波实在没机会插进去问。
“嗯,就是呢,司马夫人不知什么时候收了一个义女,很喜欢她啦…常说会当亲生女儿一样,嫁妆上绝不会委屈了她…但一直也没说人家。”
不知是贞女怀吉呢,还是被热闹引动了心绪,在罗汉寺的事情传过去后,那女子竟然提出要求,想要嫁人了。
“但又没有意中人…她竟然说要抛绣球,撞天婚呢!大概就在明天,刚才我还听说,绣楼扎在南城,都扎了一半了。”
“喔…有钱人家的小姐,想法还真是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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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两人回到罗汉寺前,却不见了花胜荣:正有些奇怪时,见他一脸惊惶的自寺中出来,也不知怎么会吓成这样。
“贤…贤侄,吓死我啦!”
大吃一惊,仔细一问,原来是过午之后,那女子的脾气似乎终被撩拨起来,出手渐重,不是折手就是破相,这一下花胜荣便再找不着人愿干,没奈何,本着“知已知彼、百战不殆”的精神,他决定亲自进去观察一下那女子的底细,结果,却只是远远看见一眼,都没敢让那女子发现,就立刻就很狼狈的逃了出来。
“吓死我啦!!”
“呃…嗯?”
把花胜荣拉到一边,皱着眉,云冲波问他,难道那个“马云禄马小姐”丑到那么惊人?
“那你至少也该抹开苏兄再说吧…直接这样,他面子很下不来啊。”
“不不…不是。”
惊魂未定,花胜荣连连摆手,却又拖着云冲波向罗汉寺进,说是让他先有个心理准备。
“万一他们三个都失手了,小苏一辈子幸福就着落你身上了…到时你怎么都要把石头抢出来,所以现在最好先见见。”
“你说这么夸张…到底是为什么?”
说话间,两人已入山门,早听见里面一个女子声音哇啦啦吼将出来。
“又来了吗…告诉你们,姑奶奶现在心情不好,要是走不过三招,姑奶奶就拆了你的骨头!”
说话间,早见一女子手提大刀,自月门中转出,虽然打扮的确然是女飞贼,完全看不见相貌,但…便光是那把缠满黄布的大刀,就足够让云冲波想起些什么。
(这…这是?!)
一时间,云冲波竟也如花胜荣般,有了转身逃跑的冲动,可还没有来得及提脚,劲风已然迫近,更带着非常高兴的清叱:
“小子…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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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们之前见过云禄表妹的?好可怜啊…”
“喂,你这个样子,在我们家乡,就叫做说风凉话啊!”
很恼火,可是也没什么办法,因为苏晋元根本就一点武功也没有学,不管怎样,云冲波实在没法让自己去打一个不会武功的人。
“那为什么贤侄你每天打我的那么顺手…”
“因为你是骗子,根本不是人!”
当然,骗子两个字,并没有让苏晋元听到,正好转身出去叫酒的他,心情显然是非常高兴,在酒菜摆上之后,连连的夸奖花胜荣,“真是要得”。一边花胜荣连连谦逊,还不忘分一点给云冲波。
“贤侄,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哩。”
解释说,今天下午,马云禄大展雌威,杀得云冲波四处逃窜,毁屋坏墙,却被花胜荣抓住把柄,指摘她不是那个“女飞贼姬三娘”。
“我侄子才出江湖没有多久,你为什么会认识他?”
横着刀,口气很霸道,马云禄告诉花胜荣,第一她就是姬三娘,第二她砍就砍了,管什么认不认识。
“…总之,你有意见么?”
立刻表示说绝对没有意见,但花胜荣接下来却仍是纠缠不休,更扯出许多姬三娘当年的事迹,连连叹息说,今天能够亲眼见到姬三娘,何止青州没有白来,简直这一年都过得很有价值。
“等等…你是说,你就这个样子胡扯一通,她…她就会胡里胡涂的答应了你这么没道理的要求?”
“唔,所以说,贤侄,劳心者治人啊!”
被花胜荣一番纠缠,马云禄竟然答应说,会依照“自己”当年的风格,把那块石头放回原来的地方,亦即是副殿正中。
“我就待在旁边守着…倒要看你们怎么来偷。”
最后是和马云禄定下“君子之约”,道是以三日为期,只要三天后的下午,那石头不在罗汉寺内,自己便是输了。
“可是从‘今天’下午算起啊!大叔不光争取到这么好的条件,还多争取到一天时间哪!”
“喔,这很好…但另一件事,我实在很奇怪。”
对花胜荣描述的“姬三娘旧事”觉得很不可理喻,云冲波实在不明白,一个女贼为什么偷到东西后不藏好,却要放在明处,和别人赌什么能不能偷回去。
“你胡说什么呢,姬老三最小心一个人,那会做这种傻事,有点东西就赶快藏起来,那动作快着呢,听说…为了安全,连密道都是在水井里挖出来的!”
“那…那你说的那些…”
“唔,所以说,只听了几回书就出来跑江湖的年轻人,实在是很容易上当啊!”
告诉云冲波,自己已做了很周密的布置,虽然约定是三天,但其实今天晚上就要全功。
“其实你过来之前,我就已经在布置了…海贼沿着大殿的夹层进去,潜伏在上方,鬼鬼顺着后面的一条下水道进去,在底下埋伏,一更时分,那些棒棒们在前门把火一点,小爱趁乱拎上锤子进去,见人就砸…”
“你等一下,小爱?那是谁?”
“哦,就是谈爱财啊,因为他年纪最小,所以都喊他小艾…你不满意?”
……
“…总之,今天晚上,就要一战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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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整整一夜,连一个梦都没作…真讨厌啊…难道那一代蹈海真得就那样死掉了?)
努力的回忆着上次的梦境,云冲波却就是想不起更多,虽然…在梦中,“自己”似乎还没有死掉,但想来想去,大概也只因为自己梦的时间不够长而已。
(好不容易有了九级力量…多么可惜啊…这样就被人一下打掉…不过话说回来,那个袁当还真强…)
坐起来,洗洗脸,云冲波有点犹豫,是不是要去见一见荀欢。
(可是,大叔说的办法…简直是…)
昨天晚上,因为花胜荣对自己口才的再三吹嘘,使云冲波想起来在三江堰那里吃的亏,在苏晋元告辞之后,向花胜荣提出来,看他能不能用“口才”解决。
“哦,竟然这样和你说?!”
听云冲波说完后,花胜荣对荀欢哧之以鼻。
“如果让我去,能噎死他三十多次…唔,贤侄你更希望自己去?”
摸着鼻子,很认真的想了一会,花胜荣告诉云冲波,有个故事,也许对他有用。
“很久以前,有两个人…他们倒也算是朋友,但互相都不服气,总觉得自己更会说。”
有一天,两个人站在水边,其中一个人看到水里面有鱼游来游去,不由的赞叹了一声:“啊,鱼儿水中游,是多么的幸福啊!”
“然后,另一个就说,不对!你又不是鱼,你怎么知道鱼幸福不幸福?”
“呃?”
摸摸头,云冲波觉得似乎也有道理,人不是鱼,好象是不会知道鱼到底幸不幸福。
“那这个人就说了,滚!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幸不幸福?!”
张大了嘴,云冲波觉得反驳的果然很有力:人心隔肚皮,自己又怎么知道别人会不会知道呢?
“可另一个人又说了,靠!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其实就是不知道鱼幸不幸福?!”
“…对不起,大叔,这句话,你能不能写下来让我琢磨一下?”
写了很大的字,慢慢的来回念着,直到了第七八遍的时候,云冲波才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唔…但是,这好象已经开始胡扯了啊!”
不太满意,可是,当花胜荣反问他“什么地方错了时”,云冲波却又说不出为,毕竟,从字面上来看,两人的每句问答都很有道理。
琢磨到有一点头痛,云冲波终于放弃,但,还是有一点让他好奇:既然两个人都这样的精于舌辩,那到最后,胜负又是怎么分出来的?
“那个…很简单啊。”
告诉云冲波,第一个人最后回到开始,告诉说:“你问我怎么知道鱼很幸福…很简单,因为我站在田埂上啊。”
“什么?!”
嘴巴张得大大的,云冲波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荒唐答案。
“唔,对的,大叔年轻时也接受不了…所以后来就去查资料,后来,大叔终于发现,那些记述都没错,只是…省掉了一点点东西没说。”
“啊,那一点?”
精神一振,云冲波非常期待,但回答,却只是让他的嘴张到更大。
“唔,第一个人说他因为站在田埂上所以就知道的时候…第二个人刚刚被他踢进水里,正在拼命的扑腾,向岸上爬哩!”
“所以,你的意思是…”
“没错。”
认真的点着头,花胜荣道:“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当然就只有打起来,而打到最后,谁还能站在田埂上…当然就是赢家,他那时想说什么道理都可以啦!”
“反正…一个人洗过冷水澡后,自然就会学懂什么时候该闭嘴的。”
“可是…你说这些,和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关系?”
诧异的看了云冲波一眼,花胜荣道:“我有说有关系吗?”
“你…”
被噎得一句话说不上来,云冲波实在很想打花胜荣一顿,却见他只是很得意的笑着,道:“大叔只是想告诉你,既然你自己也说那个荀欢的力量不如你了…就干脆上山去,先把他打一顿,然后告诉他说,是选择让那两只鸟挨打,还是选择自己挨打,选错可以再选,一直到选对为止…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全身心的支持你的随便什么理论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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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云冲波还是没有带着花胜荣的“办法”去找荀欢,很无聊的逛着,他一边却又有些好奇,夜间的罗汉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本来有着周密安排,但夜间起火之后,诸般安排却全告失效,计划中天地两路伏兵都全无声息,正面的谈爱财倒确实奋不顾身的杠上了马云禄,甚至,还很有气魄的向对方叫阵,争奈力量相差委实太远,只骂得半个“萝…”字,早被一刀背打昏过去,踢飞出来。
“飞出来…还要三钱银子啊…真是心痛,混蛋,为什么不从庙门爬出来?!”
边说边还在谈爱财屁股上踢了一脚,花胜荣更头痛的,却还是另外两人:如泥牛入海般没了消息,海贼和地里鬼,难道已被马云禄杀掉在罗汉寺里?
“不会啊…那小丫头这么爱玩,不象是草菅人命的面相…”
到最后,不知他是怎么说胡涂了苏晋元,总之是将已有些燥燥的“未来巨商”劝住,和拉着做下一步计划,而不想再听,云冲波溜溜跶跶,准备随便消磨点时光。
希望是打发点无聊,云冲波却也没想到,这一上午竟然会这样“不无聊”,一忽儿是看到小偷,在后面帮着人猛追,一会儿是有人被过路的马车碰到,帮忙背着人向医馆送…不经意间,云冲波已来到南城。
抬头看看太阳,已然近午,按说该是各作稻粱谋的时候了,却见周围的人群全无散意,竟是越挤越密,更都向着特定的一个方向涌去。
(嗯嗯…这是怎么回事…)
身不由已,云冲波很快已被人流带到一大片空地上面,看到…空地西首的高高绣楼。
(哦,对了!)
一下想起来苏晋元说过的事情,云冲波便知道,自己已在无意间来到了司马家贵女“撞天婚”的现场,左右看看,果见都是些年轻男子,眼中都放着热烈的光。
(唉…没劲啊)
从小也常常听到“娶对一个女人可以少奋斗十年”的说话,但始终也觉得那样是“没有出息”,和被云东宪教育说,“男人的一切,都要靠自己赢回来”,云冲波从来也没坐过这种一夜尚主的梦…更何况,如今,他的心中,早已有人占据。
转过身,努力的想要向外挤…却发现实在挤不动,特别是,还有很多人,正努力的向这里赶来着。
(唉唉…)
忽听喧哗声蓦地扬起,抬起头,果见那绣楼上已有人站出,手中捧着好大一个绣球,却为着离的太远,根本看不清面目。
“丢出来啦!”
无数手臂猛然伸向空中,一时间,有若狂乱的丛林,舞动不休,但,云冲波却趁机用力的矮下了身子,并趁着大家都在掂起脚尖,下盘不稳的时候,向外跑去,
(开什么玩笑…万一被砸到了,可怎么办!)
或者真是天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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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2/3页)
平道,对这一天早有觉悟,没什么可怕的。
“我败,不仅是因我轻敌,更因为对面的敌人,无论那方面都比我更强!”
“袁当…这个人,他很可怕,他绝对不是一介武夫…他的智谋,也许比他的力量更可怕,这一点,你一定要带回去,一定要让大家知道!”
……
兵败,和身受重伤,令风月能够不断撑持的,无非是一点执念而已,所以,当相信自己已经成功时,他便很快松驰下来,闭目而逝,至于他手中的那块太平天镜,则和前次的子袍一样,闪烁着奇怪的光芒,迅速的变作透明,融化入虚空当中,不复出现。
一时间,云冲波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翻翻滚滚,激荡不休,竟是如此的炽烈狂热,如此的,渴望一个“发泄”。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极不和谐的,如冷笑而嘲弄一样的声音,突然自正前处的崖顶出现,而,在猛然抬头之前,云冲波已自声音中认出了那是谁。
大正,都骑尉,袁当!
披发,高居崖顶,背后是一轮寒意逼人的冷月,袁当负手而立,冷冷的,看着下面。
“我花开后百花杀…不,这样的句子,仍未可形容这样的战场,亦不能抒发某心中的快乐与满足,更没有描摹出失败者的绝望与狂乱…嘿,那这几句呢,你觉得又如何了?”
带着残忍的微笑,袁当缓声道:“七百里驱十五日…横扫千军如卷席,有人泣,为营步步嗟何及…搭档,你说,这样的句子,来形容这样的战场,又是否贴切了?”
“我说…你可以去死了!”
虎吼出声,蹈海全身都透出幽幽蓝光,只一跃,化作一道巨大刀虹,冲天斩起,直扑崖顶!
(这就是…第九级力量!)
期待已及的时刻终于来临,云冲波大感兴奋,集中精力,希望体验这如传说般的力量出现在自己身上时,到底是何感觉。
(喔,好痛快,真得是好强,但是…不是从丹田发力,也没有从蹈海处借力…心念一动,力量已提…他到底是怎样运力的?!)
虽然没有搞清楚,但本就不指望能靠一次两次体验弄明白这种事情,云冲波只是很兴奋的,努力体验着这由“自己”挥出的一刀。而恍惚中,他更感到,不久前,将琅琊王家之主重创,和最终斩杀的,也正是这样凶悍莫名,全不在乎自身破绽的“偕亡一刀”。
(嗯嗯,他还真是爱玩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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