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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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比诸力量,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东西,一些,现在的太平道,更缺乏、更需要的东西…但,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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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

身子猛一哆嗦,云冲波睁开眼,看到小音,正认真的打量着自己。

“哦…我没事。”

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怒意未消”,却也能感受自己的确正“哑口无言”,两种情绪交错一处,是云冲波从没体验过的复杂。

微一躬身,无言道:“我去帮忙了。”说着径直转身,快马驰下,不多时,云冲波已看见他出现在民工当中。

在云冲波肩上轻拍几下,长庚低叹一声,道:“蹈海…你的力量是很强了…但是…”

(喔,我想起来了!)

一下子想起来,自己询问长庚“为什么不去努力提升力量”的时候,所得到的那个答案。

最后找的理由,是说自己刚才做了恶梦,之后,再不管小音怎么殷殷挽留,不管现在已是深夜,云冲波很坚决的辞出。

“公子一路小心。”

殷殷挥手,小音的神色中,又是不舍,又是温顺,更极显关怀…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妻子形象,但,这只是在云冲波看到的时候。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真可怕…)

身为当今天下对梦术研究最精深的几人之一,小音却对今次的情况完全摸不着头脑,虽然一切仍然都在掌握,但,这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看着流赤雷,小音的目光很温暖,同时,也显出了绝不会在别人面前出现的疲惫。摇一摇头,她扶着流赤雷,另一只手放在嘴上,轻轻的打着呵欠。

“在心智上,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善良而又天真的孩子…对付这样的人,姐也不情愿…但,这却也是他的宿命,生在帝王家…他便早晚都要走上不归路。而同时,做为‘不死者’,他的价值也不小过这边的身份。这样的人,即使我们不利用他,也会有其它的野心家出现,至少,到最后,姐会努力留他一条性命,和让他有块封地。”

边低声的说着,边扶着流赤雷慢慢向屋里走,而一些奇怪的念头,更在小音心头掠过。

(封他做…顺命侯、山阳公、康德伯…或者,是永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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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现自己是不死者之前,我就已经加入太平道了…”

一句话,已让云冲波想起,无言正是太平十王中最早加入太平道的一个,以下级道众的身份打拼了七八年,他才被东山发现身份,和与辰弓无言相沟通。

“帝军那边…也有打仗不要命的,但他们,只是为了自己能吃上饭,能过好日子…而我们太平道,我们去打,我们不怕死…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理想,我们是为了普天下所有的穷人都能吃上饭,过上好日子…”

“天下为公,不蓄私财…这是我们太平道的宗旨,能干到高级道众,每个也是提着头拼杀出来的,但若高级道众就可以无视我们共同尊重着的理想,就能任意的做些我们不许普通道众去做的事情…蹈海,我们太平道,和帝姓又还有什么区别了?”

声音一点都没有提高,却令蹈海说不出来话,这时,云冲波更想起来:之前青山已不是第一次想自圣库多支物资,甚至还有过藏匿战利品的事情。在太平道规矩中,这确是重罪,但之前每次被发现时,都靠着蹈海的影响力,而能够化小至无。

“姐。”

空气一阵扭曲,赤发朱瞳的男子出现,脸上,是非常明显的不情愿。

“姐…我真得不喜欢你这样做。”

日间,按照小音的要求,流赤雷操纵绣球,把云冲波打到,之后,虽然没有任何其它指令,他却始终待在离小音不远的地方,监视着云冲波的动作。

“姐…姐也不想这样,但有时候,我们必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夜已深,火域遗舟仍未能捉住孙雨弓,但很明显,那并不是能力的问题。

只勉勉强强算是有了第七级力量,虽然身法极佳,虽然花样百出,但面对着火域遗舟的八级中阶力量,面对着他三十年的江湖经验,孙雨弓,根本就什么机会也不该有。

(如果不是顾忌陛下…)

身为最接近帝少景的几人之一,火域遗舟对其的了解,当然不同于宫中的绝大多数,尽管没有得到过什么明确的指示,但火域遗舟却相信:生擒孙雨弓固然是大功,但若在擒时令她受伤…那大功,却恐怕就只会变成不可测的大祸。

尽管如此,远较孙雨弓熟悉地形,在一段时间的追逐之后,火域遗舟还是成功将孙雨弓的体力消耗,并用连续数十道火箭把各个方位一一封锁,到最后,终能将对方自石林中迫出,逼向江边。

“大小姐,请别逼我用粗吧。”

以“绑架者”而言,火域遗舟的态度已算是客气,不过当然,这绝对换不来孙雨弓的好感。

“你…你滚开!”

挥动带着奇异弧度的银色双剑,孙雨弓嘴唇紧紧抿住,仍在做着顽强的抵抗,但发挥不了身法的优势,火域遗舟只是简单弹指,将火力自剑上度过,已令她烫的哇哇乱叫,不得已将剑丢掉。

(真是的…要是我平时练功认真一点,或者…那怕是听了军师的话…)

能够一下击败李慕先的东西,当然也可以给火域遗舟一个足够强烈的“教训”,但偏偏,此刻的孙雨弓却做不到。因为不满她的乱跑,在认真劝说之后,天机紫薇更将那些东西收回,并警告孙雨弓,在取回之前,绝不要再偷跑下山。而虽然没偷回来,孙雨弓却还是第一百零一次的落跑离山,一路上绝无悔意,直到…现在。

雨渐已停,风却更急,卷挟着漆黑的大江,咆哮、肆虐、翻滚不休。江畔,有火在烧,那是孙雨弓驶来的小舟,在一开始,便被火域遗舟焚毁,断掉了孙雨弓的后路。

背对着大江,孙雨弓尽管倔强,却也要不自由主的颤抖,被擒…那似乎已是一个看到着的结果。

(总之…我不要做爹的累赘!)

猛得下了决心,孙雨弓的神情一下变得非常认真,连续发出数道袖箭。

黑夜中,再普通的暗器也可能收到意外的战果,非常谨慎,火域遗舟并不急于求成,小心的挡卸着,他甚至还稍稍向后退却。并且…立刻就在大惊当中,全速追回。

火域遗舟退开,产生了多一点点的空间,虽然,这绝对不够孙雨弓夺路逃走…但,却绝对够她转身跳江!

(这小丫头,竟然真不怕死!)

冰火九重天中,火域遗舟的“火掠”向数身法第一,但孙雨弓身法也殊不慢,更又心意决绝,火域遗舟虽只差二十来步,却就已赶之不及,眼睁睁看着孙雨弓投入大江!

月黑风高,江流如奔,这一落水,端得是神仙难寻,同时也神仙难救。可…孙雨弓,却没有落到水里。

“碰!”

计划中的“没身江水”,变成了“撞到铁板”,这一下好不疼痛,孙雨弓大咧其嘴,却也大感莫明其妙。

(这是…冰块?)

摸一摸,身下的硬物竟然是冻结的冰层,可是…明明大江仍在翻腾叫号,明明刚刚这里还是江水,为甚么,平空却多出块冰来?

“小弓…今次,该记着教训了吧?”

似带些笑的说话,令孙雨弓一下张大了嘴,说不出话,也令火域遗舟一惊,止住前冲的身形。

“什么人?!”

喝问…却只是为了分散些对方的注意力,火域遗舟同时已弹指发力,转眼间连发一十三道火箭,或直或屈,径袭过去。

“嘿…”

低低一笑中,高大的身影自江面上出现,暗蓝色的头发分披两侧,看不清脸,裹着漆黑如午夜一样的披风,比火箭更快,他挡在孙雨弓身前,右臂一振,披风鼓振而起,只听哧哧有声,火箭无一虚无,尽数中的…但,这些能让湿透的木柴立刻燃起的火箭,却在一碰到披风的同时,便瞬间熄灭,连一点儿红烬也都不留。

瞳孔微微收缩,火域遗舟适才一击本就不是为了伤害孙雨弓,而是想把那人逼出来,计划中,火箭只是第一步,紧跟着,应该是利用对手被迫动阵脚的机会逼近身去攻击,可,当对方根本什么破绽也不露的就将这一击化解时,火域遗舟就实在不敢轻动。

“很好…”

依旧是那种带着傲慢的低笑,见到没有更进一步的攻击,那人缓缓放下披风,此时距离已被拉近不少,火域遗舟终能看清对方长相:出乎意料,竟是一张怎看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的年轻面容。

“邵先生…邵前辈。”

一开口,更令火域遗舟震动,他本名邵益州,乃是横行青边的大盗,但自二十年前比武不敌,被帝少景收服之后,这名字便再没用过,在他心中,能把这名字和自己挂上钩的人虽然有,却怎也不包括这个年轻人。

“看起来,你似乎很害怕伤到小弓。”

显然已观察了有一会,一口便道破关键所在,那人表示说,自己的确不是火域遗舟的对手,但要击倒自己,火域遗舟却也至少要耗上个三五百招,那时候,孙雨弓怎么都能跑掉。到最后,火域遗舟也只是白白耗费力量,还有很大可能受到不轻的伤。

“怎想也不划算…先生既然不是专为抓人而来,那,何不干脆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大家拱一拱手,各奔东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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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午夜。

大江侧畔,乱石穿空,狂风雨中,蓝光明灭,寒气缭绕,将赤松滂沱冻作六出飞琼,片片,飞舞。

暗蓝色的头发自两侧披下,背着手,那刚刚将火域遗舟逼退的男人,独立雪中,看上去,竟是如此的寂廖。

刚才,短暂对峙之后,火域遗舟化身一溜红光,融入夜空,不知所终。而这,也的确换来了孙雨弓的欢呼与拥抱,但随后,似乎想起什么,少女很警惕的发问,想知道,对方,是否应孙无法或天机紫薇的安排而来?

在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之后,少女的笑容更开始变得很僵硬,用一个实在不怎么样的借口骗得对方转身之后,更闪电一样冲向江边,夺船而逃。

与一方的迅速反应相比,另一边则是惊人的迟钝,虽然宣示说要抓对方回山,但始终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的目送着少女远去,之后,是用一声长长的叹息,将身周的雨点都化作霜白。

“幻大姐,请出来吧。”

低低的笑,是那种唯有成熟女姓才能掌握的感觉,身着黑白貂裘的女子自黑暗中步出,风雨虽大,却难掩她的美艳。

“太史…很久不见了。”

认真的躬着身,曾经的云台叛弟“太史霸”,现以“太史子明”之名而横行南方的年轻人,在这位列“云台山八骠将军”的女将面前,实在是非常客气。

但,仅止于此,当他再直起身时,瞳孔已经收缩,渐显炽烈的目光,却透露出了冰冷表情下面,那翻滚不休的怒气。

说话很简洁,却很尖锐,太史霸首先直诘幻姬,指她并非一线强者,譬如方才,若果自己没有赶到,单凭对方,就很难在火域遗舟手下护住孙雨弓。

当然,要暗中缀住孙雨弓,杨凡等人实有不便,而比诸冰火双将,幻姬也的确有更多的江湖经验和更熟悉孙雨弓的性情,但太史霸坚持认为,现在的情况与过往不同,特别是,就云台来说,也的确有更好的选择。

“现在的战事并不算紧张,几处战线上都是僵持状态,流西帅…没道理走不开,为什么不让她来?”

被当面指摘自己的能力不足,当然不是什么好体验,但从容的笑着,幻姬表现的很自如,在自承的确不如“流姐”之后,她也告诉太史霸,这一切都是天机紫薇的安排,自己只是执行者,没有问,也不用去问理由。

“对…包括大圣在内,你们每个人现在也是这样,只要是那个人的安排,你们就连理由也不问,安安心心的就低头去做…”

语气控制的很好,但内容已流露太多东西,显然对天机紫薇有着心结,之后,太史霸更列举数件事情,询问是否有意的安排。

“对…这都是…是之前的安排。”

很坦率的承认,幻姬告诉太史霸,他之所以能够在种种巧合之下知道一连串的消息,都是在云台山情报系统精心操作下的结果,而他的反应,也完全落入事先的估计当中。

“放下一切,这样子赶过来…也的确让大姐很高兴。”

语调温和、亲切,更似乎有着未尽之意,但太史霸的反应却很强烈,猛的一挥手,阻断掉幻姬的说话。

“幻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

微微摇头,幻姬显然有所遗憾,但没有说出来,到最后,她也只是苦笑一声,挥手送别,看着对方直接将江水冻作小舟形状,破浪而去。

(别扭的家伙,明明这么在乎小弓,可就是嘴硬,真是头骡子…)

“作到这样…也就可以了。”

第三个声音突然出现,使幻姬一震,急旋、躬身道:“大…”

“…唔,你回去吧。”

一挥手,止住幻姬的发问,在对方知趣离去后,那人方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到石阵前面。

伸出一只手,按在石柱上,那人的动作非常温柔,更在轻声的叹息着。

“三千载下,睹此故地,江流石定,物是人非…尽管之前想象过很多次,但…我却仍是想象不到此刻的心情与感受…天地茫茫…人力,终是有时而穷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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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午夜。

逡巡在罗汉寺外,云冲波很恼火,头也很痛。

刚才,急急忙忙的跑回客栈,发现花胜荣和苏晋元都不在,云冲波又跑来罗汉寺这里,却见火光冲天,乱作一团。

始终得不到“你爷我偷箱”和“专职掘墓鬼”的回应,爱财也似乎因那次失败而惭愧,不知跑去了那里,仓卒之下,花胜荣再次展现其过人口才,在申请到大笔计划外预算入手后,竟能在短短半日里又募集出一群人马,围在罗汉寺外,待子时前后,发一声喊,明火执仗,恶狠狠冲杀进去,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烧。

“不是说石头不在罗汉寺内就算我们赢吗?现在我们把罗汉寺烧了,石头就只能算是放在‘荒地’里,当然就不是‘罗汉寺’里了。”

“你…你当初把条件改成‘石头不在罗汉寺内’时,就已经打好这个主意了?!”

赶到时候,火光已是冲天,仓卒间抓住花胜荣问出缘由,云冲波大为恼火,一脚把他踢飞,跟着边让那些人停手,边招呼周围人家救火,自己则是把小音刚刚给的翡翠抓在手里,冲进罗汉寺。

“告诉你,石头已经被我调过包了…所以,你已经输了!”

从听小音说这石头经过特别加工,和罗汉寺中那块翡翠一模一样时,云冲波便已打定这个主意:硬扛着说自己手中才是真货,管马云禄信是不信,先把水搅混再说。如果能趁乱把真货抢过来,那就更加的好。

从不觉得自己是”智者“,对这计划能不能成功。云冲波真是没什么信心,但或者是“愚者千得”的道理,一切竟是出奇的顺利,马云禄果然中计,如同一头愤怒的母老虎一样,张牙舞爪,扑将出来。

一番恶战,两人从寺前打到寺后,不知打坏多少东西,云冲波终于找到机会,把马云禄手里的那块石头抢到了手里,之后,他更很没有武者风度的丢掉手里的刀,扭头就跑,也不管马云禄在身后如何大骂“胆小鬼、废柴”个不休。

一切都似乎很成功…但,在眼看就要踏出寺外时,却有意外变故出现,横刺里突有强梁硬架,当头一记锤子,虽不致命,却也打到云冲波眼冒金眼,而同时,对方更猛扑上来,抱住云冲波的手臂,一口咬下。

“唔…石头!”

痛极而呼,云冲波将对方甩飞的同时,也看清了那竟然是花胜荣所邀“三大高手”之一的“谈爱财”,只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倒戈相向。

经此一耽,马云禄便能赶上,之后,手无兵器,论语失灵,又不敢乱用龙拳的云冲波终告不敌,被她将石头抢回。

“那里拿了块假货来…笑死人啦!”

眼睁睁看着对方得意的笑着走掉,和摸着头上慢慢肿起来的包…所以,云冲波现在非常恼火。

“你…你说你看到石头就上…你咋不直接去撞寺门口那两个石狮子呢?!”

比云冲波更加恼火,花胜荣围着爱财转来转去,唾沫飞溅之余,更不住的指指戳戳。一边站着苏晋元,脸色已气到铁青。

说着话,罗汉寺的瓦砾当中又有两条黑影出现,似被说话声吸引到,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饭…给我饭吃…”

似乎是日子过得很惨,两人都是皮包骨头,两眼深凹,虽是深夜,也看得出脸上一片惨白,全无血色,真不知挨了多久的饿。

“咦,是你们两?”

突然认出来人,竟然就是一直不知所踪的另外两名盗贼,惊讶的云冲波忙忙询问,却得到了非常意外的回答。

“你从大殿的夹层潜入,却没想到实在太窄,结果被卡住在了上面…因为两天没吃东西,饿到前胸贴后心,才能退回来?”

“而你…你是沿着下水道进去后,却发现出口处的盖子推不动…那你为什么不原路回来?”

细问之下,云冲波方知道还是自己的功劳:第一次大战马云禄时,在罗汉寺中造成部分破坏,而被僧人运出寺外的砖石,刚刚好就推在了下水道的入口,导致掘墓鬼进退不得,只好眼巴巴的在里面挨着,直到刚才,云冲波再战马云禄,将出口处的石山破坏,他才得以再见天月。

“大哥,做你这个活儿太费鞋了……”

精神似乎比飞贼好一点,按照掘墓鬼的解释,自己穿得是双新打的草鞋,固定的地方也用得是很好的皮子,所以,在饿到实在受不了时,就把鞋子拆了开来,咬着牙向肚里塞。

“我这鞋还是二百文买的…可不可以走公帐啊?”

似被这问题气到七窍生烟,但在花胜荣继续骂人前,脸色已很难看的苏晋元,默默地踱了过来。

“花先生,有些事情,你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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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云冲波也觉得很奇怪:花胜荣随便出去转了一圈,就找回来三个“高手”,难道说,这世上的高手有这么多,这么好找吗?

“唔…我说过什么吗?”

似乎仍想耍无赖,但对付花胜荣已很有心得,云冲波一言不发,就开始卷袖子。

“喂喂…贤侄…你先等等,听我说…你听我说!”

东拉西扯,和挖了半天耳朵,到最后,花胜荣很不情愿的表示,有的事情,可能有误会。

“你们是不是把他当成‘你爷我偷箱’了?误会,这真是误会。”

告诉苏云两人,这个飞贼其实叫“一夜五偷箱”,倒真是飞贼,不过就是水平不高。

“就算不设防的一口箱子,他一夜都要去个五次才能偷到手…而且,去年肚子上才挨过一刀,所以状态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什么!?”

至于“专职掘墓鬼”…按照花胜荣的解释,他其实是叫“转职掘墓鬼”。

“转职的…他本来就是个通下水道的,人称雷老虎的就是他,近年才开始走盗墓路线的”

“那你又说他斗过盗圣?!”

“是啊…不过不是敢上龙虎山盗东西的那个…是在七侠镇跑堂端盘子的那个啊。”

两人被气得快要发昏,花胜荣倒是越来越轻松,不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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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2/3页)

正在考虑,却听见马蹄声响,疾驰近来。

(这个人…骑术很好啊!)

两入金州,更在大草原上作过万里之游,云冲波对骑术的认识,其实已强过很多军中将佐,一听蹄声节奏,他已知道来者的御马之术绝对不凡,再考虑到此地乃是山路…

(是谁?)

问题很快得到解答,长嘶当中,来人翻身下马,是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着装简单,一双眼睛却锐利的有如鹰隼

“翼王…”

和长庚同时开口招呼,云冲波却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眼光,和看向长庚时明显有所不同。

“对不起,蹈海,我刚刚杀了青山。”

猛一颤,云冲波清楚感到了“自己”的震惊与愤怒,同时也想起了青山,曾是自己的贴身亲兵,多次出生入死,如今已积功升为将军,三棘一战中,正是他舍命抢攻,首先打破了帝军的头阵,为后来已方凭上流之利点火放毒夯下了基础。

全身都被捆住,重伤也没好,蹈海却仍然试图站起来,尽管没能做到,但眼中喷放的怒火,却毫不掩饰的表明着他的情绪。

“他刚刚在圣库那里闹事,要强领金帛…而且,有人举发他私蓄女子,也已经查实了。”

似完全没有看到蹈海的反应,无言以非常冷静的态度述说着:的确青山所为不是孤例,但目前查实的五十八人中,只有他一个因为圣库司马的不配合而砍掉了对方的手臂,同时,他也是这些人中官衔最高的一个。所以,无言认为,杀掉他,会收到最好的效果。

“是…但他的官是怎么来的?!”

近乎咆哮,蹈海质问无言到底想干什么。

“谁不知道…青山他身上大小伤疤七十三条,七十二条是在前胸,就后肩一条,还是被人从后面暗算留下的!”

态度极为激动,蹈海认为圣库制度固然重要,但将士前方冲杀,豁出了命在拼,却因为金帛之事获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心服。

一方激动如火,一方却是冷静如冰,无言并没有说话,只是抓住了自己胸前衣服,缓缓拉开。

…那上面,伤疤密布,连一寸好肉也难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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