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往事之苦 (第3/3页)
被笆子划下两道印痕。再抬头往上看,透过那个窟窿,可以看见阴云移动,雨丝如无数飞蝇一样纷涌而进。
童锦鸿过来看了看,没有骂他,领着他们来到了雷公嘴阮老四家,自己啦了几句话就返了回去。
阮老四的家比他们家强多了,半亩地大小的院子当中,长着一棵叶子墨绿的梨树,树上隐约可见酒盅大小的青梨。大门开在东头,进去后可见右面一排半腰灰砖砌成的房子。
房子盖得挺高,门檐突出,墙壁光整。房门面有三套门窗,两个大家一个单间,西边还盖着厢房。大门的南端是粮仓,北端是猪舍鸡窝。
虽然下了一天多的大雨,但阮家的房子地基高,院子里的雨水顺着斜度尽数流进了院子南边的菜园子。菜园子里茄秧、蒜苗、豆角、西葫芦各种菜蔬一应尽有。
娘和他是头一次来阮家,眼睛就被菜园子吸引住了,忘记了正在下着的雨。
阮老四目送童锦鸿走后,就立在屋檐下看天。小脚女人嘘寒问暖迎他们入屋,让姬梅子到炕上去坐。阮五子正在玩一种摆火柴棍的游戏,对他们的到来只是斜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他静静的站在他身边,扫描着屋里的摆设,只见一溜红躺柜正对着家门摆放,西向的一边墙上,留着一道通向里屋的门。东边南北走向的通炕上铺着席子,边角还用黑布缝裹着,而且被一层油毡掩盖,只露出炕沿的边角。
大炕倚着的东墙上,挂着马、恩、列、毛的画像。大炕靠里的一角,被褥叠成长长的一条,用一个绣花浅蓝大布单围成长方形。绕炕半圈的炕围子,画着油彩的图案,他一眼就认出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抬头可见一根修得光整溜园有木桶粗细的大梁,梁上面整齐地横着二十多根大人胳膊粗细的椽子,全都均匀光净。椽子上面是红柳编成的笆了,还保持着原生的褐红色。由此可见,这是一套盖起来不久的新房,崭新与宽敞着实令人眼红。
姬梅子坐到了阮家的炕上,娘客气地只在躺柜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弟弟妹妹身上湿冷也想上炕,被娘阻止了。
长着一双小脚,身体瘦瘦,但热情又精神的阮老婆婆一叠声催促,娘只好把弟弟妹妹抱上炕,一个个给脱了鞋子,还用衣襟给擦了脚。
阮老四盘腿坐在大炕的北墙边,掏出旱烟锅子开吸,看着他对他娘说:&p;p;p;;这个小家伙,他见过好几次,都是话不多,沉沉稳稳的,挺有那么点意思。&p;p;p;;他娘笑着说:&p;p;p;;沉稳个啥,刚才就是他跑到房顶上堵漏,结果把房顶给踩了个大窟窿。&p;p;p;;阮老四说:&p;p;p;;这不能怨娃,那房子太老旧了。&p;p;p;;
阮家的小女儿娟子头顶着大塑料袋窝制成的雨披,风风火火推门而入,面对他们一家人的注目,笑了笑算是招呼,一边就摘了雨披,跺着脚上的泥水。
阮老婆婆在炕上埋怨说:&p;p;p;;这么大女子了,雨这么大,你是去哪疯跑去了?&p;p;p;;娟子回应了一句,进了里间屋子。不一会又走出来,拉了娘的手让到里屋坐,还说有事要请教。他知道肯定又是问刺绣的活,因为她也是跟娘学刺绣的其中一个。
阮老四对姬梅子说:&p;p;p;;你这媳妇,现在成了全队女娃们的刺绣老师了。&p;p;p;;姬梅子谦逊地说:&p;p;p;;她那点刺绣水平,在他们老家只算一般。&p;p;p;;阮老四说:&p;p;p;;这是一件好事啊,女娃子们学学针头线脑缝补刺绣才是正道,省的东跑西走,一个个就像疯子,都没个女娃子样了。&p;p;p;;
姬梅子小时候缠过脚,穿的鞋跟小妹一样大而且形状直,鞋头尖尖如啄。阮老婆婆看见姬梅子的小脚,两人同病相怜,一下子就找到了共同点,坐在炕头上面对面说开了。
阮婆婆说:&p;p;p;;他那时裹脚,那才叫受罪。记得那天他父母烧香拜祷,杀了一只羊羔子,让他把一双脚塞到热羊肚子里,一直捂到没了知觉后,用布子就缠了七天七夜。他哭干了眼泪,满坑乱爬,那真是痛断了骨髓,硬是把脚给弄成现在这么个锥子样。&p;p;p;;
姬梅子说:&p;p;p;;那你受的罪还不如他。他整整缠了三年多,那脚烂得连路都走不成。&p;p;p;;往事之苦,让两个老人感叹现在的女娃们有福了。
阅读底层人民最新章节 请关注读下小说网(www.duswx.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