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故作神秘,倒叫江瑾年来了兴致。
她想带他去见谁,她的家人吗?
难道她真的认定了他,想公开他们的关系?
亦或是去见司俊青,向他正面宣战?
不管哪一种可能,江瑾年都觉得是天大的好事。
夏婉瞬间变脸,浅笑盈盈地看着他,略带俏皮,“是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
江瑾年看着夏婉精神好了许多,悬着的心也稍稍安慰了些,“你醒了,饿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只要你能从阴影里走出来,别说这一点疼痛,要剜心割肉都行。
夏婉看了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心事重重地问了一句,“几点了?”
“三点,外面正是热的时候,先在这儿呆会儿吧,等太阳落山了我陪你出去走走透透气。”
夏婉强打精神撑着坐了起来,“不行,陪我去个地方,你也该见见他了,或许,他也想见见你。”
守得云开见月明,苦熬了三年多,他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好,那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出发!”江瑾年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暖,比春风还要醉人。
“嗯。”夏婉乖巧温驯,媚眼生姿,仿佛是最幸福的新娘,等待着走向红毯的那一刻。
只是江瑾年看不到,他转身后,夏婉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那一抹肃杀的戾气,“尹寂夏,你毁了我的幸福,扼杀了我的儿子,我要你和你的孩子血债血偿!”
江瑾年翻出了压箱底的西装,穿得真就跟个新郎似的,洋溢着恋爱的甜蜜。
江瑾年刚想问她是不是想孩子了,以后还会再有的,不要太难过。
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得出口,夏婉的一句话却让江瑾年顿觉头皮发麻,五雷轰顶一般。
“一一,爸爸妈妈来看你了,你在那边好吗?”
顾不得烈日下石碑水泥地的灼热滚烫,夏婉跪坐了下来,抱着石碑像是抱着件名贵的瓷器,小心翼翼地轻抚着照片上孩子纷嫩的面颊,两行清泪便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
“夏婉,你说什么,孩子的爸爸,是谁?”虽然刚才夏婉的话语很轻,可还是重重地砸在了江瑾年的心尖上。
夏婉的凤眸一闪,嘴角边勾起一丝阴狠的笑容。
江瑾年,如果说之前的醉酒失足让你坏了清白占了便宜是老天无眼,那三年后,你以为,还可以幸得老天眷顾,肆无忌惮地占我便宜吗?
我的不幸由你开始,也要在你这儿终结。江瑾年,你等着,我会叫你不得好死,为你的禽兽行径付出代价!
心里这样想着,指尖插入江瑾年的发丝勾动了下,扯起了他的一缕黑发。
许是被疼痛惊醒了,江瑾年倒抽一口冷气,揉着脑袋睡眼朦胧地坐起了身。
只是他再没想到,夏婉带他去的,却是萧条肃杀的公墓。
虽然是炎炎夏日,烈日当头,可行走在寂静无声,不见人影的墓园里,江瑾年还是有些脊背发凉。
她要带她去哪儿,拜祭已故的长者吗?应该是的吧。
这样想着,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座墓碑前。
黑色大理石的碑座上孩子胖嘟嘟的笑脸煞是可爱,鎏金的大字映入眼帘--“爱子夏守一,生于……”。这是,夏婉的孩子?
她说,爸爸妈妈来看一一,她是妈妈,那他,是这孩子的爸爸?
不会的,他的孩子,他都还没见过,也全然不知道他的存在,怎么会就这样离开他?
不会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夏婉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怔怔地看着他,只剩绝望的痛苦。
见她嚅动着嘴唇半天没有出声,江瑾年有些急躁了,下颌绷得紧紧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瞬不瞬地盯着悲痛欲绝的女人,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死命地摇晃了几下,手指都快陷入她的皮肉里,“说,告诉我夏婉,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
夏婉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仰天苦笑,晶莹的泪珠在毫无荫蔽的烈日下闪着璀璨的光,亮得刺眼,那嘴角的笑容更是诡异的苦涩。
她着了一袭鲜红的雪纺长裙,裙摆散开,随着微风轻摆,像极了悲哀凄凉的彼岸花,点缀在黑色的墓碑旁,令人心悸。
“呵呵,江瑾年,我以为你和他不一样,想不到你也是这样无情无义!”
夏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让江瑾年的心不住地沉沦。
怎么会这样,不会的!
他摇着头,转而看向墓碑上天真无邪的孩子。
“婉婉,告诉我,孩子,到底是谁的?”江瑾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不敢相信,非要亲口听她说出才会死心。
“司俊青不要我,你不要我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残忍,非要把我逼死才好吗?”夏婉冲着江瑾年大声咆哮着,压抑许久的委屈怨怼就像气泡水,被江瑾年这么一激,冒着泡泡喷涌出来。
你不要我的孩子!
江瑾年满脑子里都是这句话。
他几时不要她的孩子?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他都在痴人说梦。
要是她能留下,他会给她温馨的家,再生两个孩子。
每天傍晚,牵着孩子的小手一起散步,每天清晨,带着孩子迎着朝阳晨练,生活中最美妙的事情,莫过于此了吧!
只是现在,他的孩子,他还没有见上一眼,抱上一抱,甚至都还不知道他的存在,就已经被无情地扼杀了。
孩子,孩子……
“啊!”江瑾年仰天长啸,额头上青筋暴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而他此时,却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苦楚,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汩汩地流了出来。
“瑾年!”夏婉见时机成熟,一把搂住了江瑾年劲瘦的腰肢,“瑾年,是尹寂夏,是尹寂夏那个践人害死了我们儿子!”
江瑾年一愣,不是说孩子是司俊青扼死的吗,怎么会变成了尹寂夏,这个尹寂夏又是谁?
夏婉哀嚎着哭诉,“瑾年,别放过尹寂夏,要让她不得好死,血债血偿!”
江瑾年将泣不成声的女人一把揽在了怀里,“婉婉不哭,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定给儿子报仇雪恨!”
抹了抹泪,又在孩子的照片上轻轻一啄,像是万般不舍,夏婉这才开了口。
“尹寂夏是司俊青的姘头,已经好了很多年了,确切地说,在我和他结婚前就好上了。虽然给司俊青生了个儿子,可她出身下贱,一直进不了门,就被司俊青金屋藏娇养在外面。”
说着,夏婉还不忘抬头看看江瑾年,见他眸子都被烧红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心中暗喜,又接着摸黑,“我生下了一一,她以为是司俊青的孩子,怕一一和她的儿子争家产,就煽风点火,说我在外面偷人,孩子是野种。司俊青起初还不信,背着我偷偷做了亲子鉴定,真的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一怒之下,就把我的一一……”
夏婉哭天抢地,“一一啊,我可怜的孩子,你还那么小!要不是尹寂夏那个践人,司俊青也不会痛下杀手,尹寂夏,还我孩子,还我一一!”
江瑾年攥紧的拳头指关节都泛出了白色,“尹寂夏是吗,你等着,我要你和你的孩子偿命!”
第七十九章 以女王般高傲的姿态结束了这场战事(万字求订阅) (第3/3页)
江瑾年没想到,三年后,她会主动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还是他的酒吧,还是那个位置,还是一样摇晃着酒杯抒发虚无寂寥。
江瑾年还以为自己思念成疾,眼花看错了,可确定了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他反倒定住了脚步不敢上前了。
她还记得他吗?还在怨恨他吗?她,想见他吗?
江瑾年远远地凝视着她。
能和她身处同一空间,呼吸同样的空气已是万幸,他哪还敢再有过多奢求呢!
也不知是江瑾年的目光过于灼热,让她有所察觉,还是经历过肌肤之亲后的心有灵犀,夏婉居然扭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江瑾年欣长的身影上。
举起酒杯向他嫣然一笑,江瑾年顿觉火烧,沉寂冰封的心一下子重又温暖了起来。
她请他喝酒,他陪她聊天,一如那晚之前的他们,是可以互诉衷肠的朋友。
直到酒吧打了烊,热闹散去,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俩。
她的眼中有他,英朗刚毅。
他的眼中有她,娇小迷离。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如珠落玉盘,“江瑾年,他不要我了,你还愿意要我吗?”
天知道江瑾年听到这话的时候有多么心潮澎湃!
那一晚以后,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做梦都想跟她再续前缘。
现在,她不但回来了,还主动开口愿意和他在一起,这感觉,比中了彩票头奖来得还要兴奋刺激!
“要,婉婉,和我在一块吧!”江瑾年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眸子里泛着晶莹的泪光,连带着声音都在微微轻颤。
夏婉,你可知道,这一天,我等得有多辛苦!
当晚,江瑾年就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有多想她,他要她,狠狠地要她!
等夏婉再次醒来,江瑾年依旧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悄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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