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已赴百年约 (第3/3页)

然止住，不知是醉生阁袅袅白烟，还是画面的空白，惜眼前只剩一片苍茫的白色。

没有泪水，只是一个浅淡的微笑，惜开口:“谢谢上仙。”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九思道，又将酒盅置于虚空，惜眼前。

可惜依旧是摇摇头，缓缓起身。

“上仙，我所求之事得以解决，不需要琼玉酒。”

九思的眼眸微闪，面色却是未变秋毫，似是早已知晓眼下之景。

惜僵直着腿，难受的走了几步，还不知该如何离开醉生阁这仙境之地，然当她走到那烟雾缭绕之间，却见脚下现出平稳小道，直通她来时小潭。茫然回头，见九思拂袖而立。

“多谢……”惜轻声道，而后转身，僵直着一步一步向下走去。随之传来的，是苍老却并不嘶哑的声音:“山只见藤缠树，世上哪见树缠藤，青藤若是不缠树，枉过一春又一春。竹子当收你不收，笋子当留你不留。绣球当捡你不捡，空留两捡忧愁。连就连我俩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岁死呀，奈何桥上等年……哪个九十岁死呀，奈何桥上等年……山只见藤缠树，世上哪见树缠藤，青藤若是不缠树，枉过一春又一春。竹子当收你不收，笋子当留你不留。绣球当捡你不捡，空留两捡忧愁。连就连我俩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岁死呀，奈何桥上等年……哪个九十岁死呀，奈何桥上等年……”

不知唱了多少遍，惜才又走到了小潭边。边走边唱，这让她很累很累了。靠着大石头坐了下来，一抹很宁静的微笑染上眉宇。至此，她已再无所求。

她最爱的慕予，那个让她苦苦等待了一生却丝毫不悔的慕予……原来没有忘记她，原来也一直在等着她。

勉力的起身，在小潭边缘以撩水，就像是四十年前在珠寺门前不远处的小溪撩水洁面一样，惜洗净了面部似鬼物一般的妆容。没有了惨白的白粉，没有了环绕双眼的黑黛，没有了似鲜血的红唇，惜好像，还是从前那个惜，丝毫未变，只是有些老了罢了。

洗完了脸，惜又靠着大石头坐了下来。一阵风吹过，桃花飘落随风翻飞，似有花瓣轻轻触碰她的眼睑。

花瓣在触碰她的眼睑又飘落在地，惜的眼睑也随着漫天落花轻合，再也没有睁开。

惜在人间苦等了四十年的慕予，同样在奈何桥边等了她四十年的慕予阿……

再等等，她已去赴那百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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