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尚且看造化 (第3/3页)
修染能知道此,且放入香囊由你佩戴,可谓是更加难得。”他说完,便取出墨雪走向前方的炼丹室去了。
司凛夜并未跟上前去,反而是出了挽心阁,秦修染依旧静静的躺在地上,躺在方才司凛夜将他放下的位置。大抵是因着秦修染一身的血,无人敢动他,又许是方才谁听去了唐诺之言,害怕这血燃之毒沾了自己,就连同看热闹的闲心都被恐惧击得粉碎,一众弟子已然散去了。然司凛夜是不怕的。即使秦修染并未将解药早早几日便佩在他的腰间,此时他也会守着秦修染一步不离,从明白了自己心意的那一瞬息,他便决定再不放手。长臂一揽,秦修染十分轻易的便被揽进怀中,他的气色好上了很多,虽然还是苍白,但已然趋于平常人,身体也不再冰凉刺骨,而是稍见回温。秦修染的衣袍上那些触目骇人的红已然干涸,不再出血,唐诺所给的药丸果真良效。
熟悉的院落,此时空无一人,司凛夜就抱着秦修染席地而坐,目光中似有几道光影掠过。光影之中,是尚且舞象之年的司凛夜,他长剑一划意气风发,只道想要参军,而那与秦修染长的一般无二的唐点杏绕在他的左右,称不管如何此生都会与他在一处不分离,亦要随他参军;之后是唐诺那好似永远都不会老去的脸,凝视着司凛夜,叹气道:“你们确定要参军?你们可知出了这唐堂,为师便再护你们不得。”,随之是司凛夜坚定无比且不服输的眼神,朗声道:“到了那时,便由我来护着点杏,护着我自己!”
可是...可是,可是终究这豪言壮志,还是随着唐点杏的死,变得苍白无力。
最终回忆的光影,停在了唐诺痛心的脸上,他不是不怪罪司凛夜的,更甚至想过杀了他叫他去陪着已然殒命的唐点杏。可说到底,这是他唐诺一手带大亲身指教的徒儿,最终也不过是逐司凛夜出唐堂,且永世不得登门。
到此回忆的光影散尽,司凛夜垂目,望着怀中的秦修染露了个无比悲凉的笑。多可笑,多可笑,曾经因着秦修染像极了唐点杏才带他回长安王府,眼下看着这张脸,却只觉是唐点杏长的似他。可这般重要的两个人,竟是都因着他司凛夜生死不得保障。不知是否因着眸中湿润,竟让司凛夜觉得有些恍惚,直到唐诺抓住他的肩膀,他才恍然回神。
“师父……”
唐诺未曾说话,只是取出一枚丹药,那丹药墨色,上有暗红色纹路,依旧是墨雪的香味,却夹杂着一丝血腥的气味,他将这丹药放入秦修染口中,随着手臂抬起,宽大的袖袍滑落,司凛夜看到他的手腕处有一道血痕。
那是新添的伤口,伤口极深,且定然是唐诺自己割的。若是旁人,只怕连唐诺的身都近不得,又有谁有这般能耐能在他的手腕留下这等伤口?这伤口,再加上那丹药上暗红色的纹路以及血腥味,即使是不懂得炼药的司凛夜也能轻易想得到,血燃要鲜血为引才能将毒性发挥到极致,那解药,定然也是要以鲜血为引的,遂这手腕伤口,定然是为炼药而生。
“师父,手腕的伤口还好吗?”其实这话问出口,司凛夜自己也知是多此一举,这等小伤于唐诺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可身为亲传弟子,司凛夜不仅没能侍奉身侧,且唐点杏因他丧命,他不内疚便是假。原以为永世不得登唐堂,可眼下因着这不得不回的理由,他也不能甚也不说。
唐诺依旧什么也不说,只是动了动手,让宽大的袖袍滑下,将那伤口遮掩的很好,而后不曾侧目望着司凛夜,淡淡道:“观察力不错,有长进。”
从前唐诺便总是训练司凛夜敏锐的观察力,只道习武之人,观察力不可差,关键时候观察力是可以保命的。想到这里,司凛夜有短暂的失神,张着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待他回神想要说甚之时,却见唐诺已然起身。
“师父?”
唐诺不曾回头,也不曾停下脚步,“秦修染的命,已然保住了。只是他服下血燃过久,以自己的鲜血为引,毒已入骨。能不能醒来,醒来后又能活多久,且看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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